孙文宇猝不及防,剧痛钻心,上身猛地一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冷汗如浆般涌出。
随着他这一声痛呼,伤口处如同开了闸,带着恶臭的脓血混合物,猛地被挤压出来。
李晓明心如铁石,手上丝毫不停,按照宇文悉独官当初的手法,连挤带拧,反复挤压伤口四周。
每一下,都让孙文宇疼得浑身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王吉和沈宁呲牙咧嘴地死死按住他,不让他因剧痛而乱动。
那脓血足足挤了有一碗出来,
直到最后挤出的液体颜色,变成淡红色的血清和组织液,李晓明才停下手。
接着,他又用温盐水反复冲洗伤口内部,
甚至用手指裹着布条探入,轻轻刮掉附着在深处的深处的少量坏死组织,疼得孙文宇几乎昏厥过去。
这番“酷刑”般的清创,直将孙文宇折腾得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浑身冷汗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到了最后,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李晓明也是满头大汗,
见清理得差不多了,这才从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抓出一把“六月霜”药粉,
均匀地敷在那惨不忍睹的创面上。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带来一阵清凉,让孙文宇紧绷的的肌肉微微松弛了一下。
李晓明又取过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层层包裹,包扎得紧实利落,总算大功告成。
义丽郡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此刻才松了口气。
她先是为李晓明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眼中满是心疼。
然后又拧了块温湿的布巾,为几乎虚脱的孙文宇也擦拭一番。
见孙文宇在剧痛和疲惫的双重打击下,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
王吉吉开口道:“大当户,您也累坏了,且和郡主先去歇息吧。
孙哥这里有我照看着,保证出不了岔子。”
李晓明看了看沉睡的孙文宇,点了点头,嘱咐道:“你们多留心,我那阿莫西林,仍要按时服用。”
说罢,他与义丽郡主一同起身,准备离开。
沈宁习惯性地要带着汉复卫跟上,却被王吉一把拉住。
王吉笑道:“沈兄弟,这里可是五原郡,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哪还用得着你时刻护卫?
你且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守着孙哥。”
沈宁便点头应下,让其他汉复卫也各自休息,自己留了下来。
李晓明与郡主一起走出帐篷。
夜空晴朗,星斗满天,草原深春的夜风拂面,已不像早春那般刺骨,带着一丝微凉和青草的气息。
义丽郡主见公主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俩,便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明熙,夜已深了,你不觉得困倦么?”
明熙公主正仰头看着满天繁星,闻言打了个呵欠,嘟囔道:“唔……是有点困了……”
她揉了揉眼睛,最后对李晓明道:“阿发,我睡觉去了!”
说完,这才抱着她的人参,在清澈的星光下,慢吞吞地朝着自己的帐篷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