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划分好了地盘,我们各部先迁徙五万人口过来打前站,安家落户!
这五万人的嚼谷,总得预备吧?”
他伸出粗黑的手指,开始比划计算:“咱们也不要多,就按一人一天一斤粮算,
五万人半年嚼用,嗯……差不多每家五万石麦子粟米,这要求不过分吧?
马马虎虎,凑合着能撑到明年收获!
至于牛羊牲口,那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就算一人只放牧一头,三家加起来也要十五万头!
陈盟主,我们跋山涉水、损兵折将地帮着拓跋大单于平定了叛乱,
只索要这么点安家立业的‘本钱’,不算多吧?”
贺赖艾头在一旁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失声道:
“我的天爷!日六首领,你这……你这口气可真是不小!
我妹夫这里刚刚经历战乱,盛乐城就算有些积蓄,只怕把仓库翻个底朝天,也凑不出这许多粮食牲口!
你这要的哪里是‘本钱’,简直是搬山填海啊!
这也太……”
李晓明扭头看向日六延,只见这厮梗着脖子,咧着大嘴,一脸的满不在乎和理所应当,
仿佛他刚才嘴里喷出来的巨额物资,只是一阵西北风就能刮来的。
斛律敦见李晓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不善,心里也略微有些发虚,怕把事情闹得太僵,
他连忙又找补一句,试图缓和一下:“咳咳,咱们也知道,
拓跋单于新近平定叛乱,百废待兴,各处都需要粮秣物资。
这粮食嘛……若是一时凑不齐那么多,也可以用金银铜钱、绸缎布匹之类的来折抵嘛!
咱们草原上的汉子,也是通情达理的!”
李晓明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口噌蹭往上冒,恨不得当场翻脸。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这火气压了下去,咬了咬牙,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
对三人说道:“三位首领的‘要求’,陈某……记住了。
待我进城面面见大单于,必将诸位的‘功劳’与‘诉求’,一一如实禀报。
大单于英明宽厚,自有封赏决断。
还请三位……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三个胡酋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得意和期待。
联军大队人马逶迤而行,逐渐接近盛乐城。
还未到城下数里,城中派出的斥候游骑,显然早已探明了这支庞大队伍的来历和旗号。
很快,便有一队约百人的精锐骑兵,从洞开的城门中疾驰而出,径直朝着五部盟主的大旗所在奔来。
为首一员将官,身穿拓跋部制式皮甲,外罩战袍,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地高声道:“末将巴特尔,奉命特来恭迎大当户得胜归来!”
李晓明骑在马上,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抬手虚扶:“巴特尔将军辛苦了,免礼。”
这对话清晰地传到了后面三个胡酋的耳朵里。
乞伏敖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压低声音问道:“我说老斛律,你听清楚没?
那守城将领,称呼他什么?
‘大当户’?
他不是拓跋义律亲封的左贤王么?怎么又变成‘大当户’了?
这官衔衔……好像差着不少吧?”
旁边的日六延也竖起耳朵听着,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同样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疑虑接口道:“是啊……
若只是个‘大当户’……虽说在拓跋部里也算高官,
但他能有权力随意划出几百里草场,许给我们这些外族部落么?
这……这事儿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味?”
斛律敦听了二人的话,心中也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疑云顿起,
他眉头紧紧锁起,目光再次投向李晓明的背影,里面充满了审视和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