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把古朴锋利的短刀,刀身线条流畅,寒光内蕴,显然不是凡品。
美中不足的是,靠近手柄处的刃口,有一点小小的崩坏。
“丢了可惜,正好我缺把趁手的短兵。”
他嘀咕一句,随手将短刀上的水渍在衣襟上擦干,插在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上,
打算回去后找个皮匠配个合适的刀鞘。
他目光又落在那匹黑色骏马身上。
那马骨架高大,四肢修长有力,毛色乌黑油亮,唯有四蹄雪白,神骏非凡。
那宇文悉独官生前最好偷袭,骑着此马,每每从敌后快速逼近,犹如腾云驾雾一般。
李晓明想起自己那匹在战斗中死去的大红马,心中一动,便想试试能否驯服此马。
他随手扯了把青草,小心翼翼地靠近,想先套套近乎。
哪知那黑马性烈异常,见李晓明靠近,立刻昂首扬蹄,发出威胁的嘶鸣,根本不让他近身。
试了几次,黑马抵触情绪极强,甚至有尥蹶子踢人的架势。
李晓明无奈,只好命人用绳索小心地接在马缰上,拴在自己坐骑后面,远远地牵着,打算带回去慢慢驯化。
潘石毅也说道:“是匹好马,性子烈点不怕,烈马通常才认主,养熟了就是宝贝。”
至于那杆沉重的大槊,乌光闪闪,槊头锋利,分量十足,显然也不是寻常凡物。
李晓明也命人抬着,一并带回。
就算自己不用,赏给手下立功的悍将也是极好的。
待众人七手八脚将宇文悉独官草草掩埋,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坟,一行人这才上马,返回大军歇息的河滩。
他们这一去时间不短,
返回扎营地时,联军各部早已用完干粮,饮饱了战马,重新整顿好了队伍,正等着盟主归来好继续开拔。
几个胡酋见李晓明一行人去了这么久,还带回来一匹陌生的黑马和一杆大槊,都忍不住凑过来询问。
李晓明便将河边发现宇文悉独官尸体,以及自己的推断简单说了一遍。
几个胡酋得知那位曾在五原郡外耀武扬威、凶名在外的宇文部大人竟落得如此下场,
而且很可能是死于亲侄之手,也都是惊讶不已,议论纷纷。
那斛律敦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乞伏敖,故意大声说道:“哎呀呀,老乞伏,听见没?
你侄子不少,可要当心着点儿!
不是自己亲生的崽子,那就是养不熟的狼羔子!
说不定哪天瞅准机会,就在你背后来上这么一下子!
啧啧,宇文大人就是前车之鉴啊!”
乞伏敖闻言,脸上横肉抖了抖,嗤笑一声,颇为不屑地回敬道:“放你娘的屁!
老子部落里的事,用不着你个老斛律瞎操心!
便是亲儿子,又如何?
那拓跋猗卢老单于,不是被六修那小畜生给害了么?
难不成我现在就回去,把家里那几个小王八蛋都宰了?
哼,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在,这首领的位子就稳稳当当!
老子不等蹬腿,便选个合适的传下去,有老子镇着,我看哪个兔崽子敢起异心!”
众人听了,哄笑几句,将这事当作行军途中一桩奇闻轶事,谈论一番也就过去了。
毕竟宇文部距离他们甚远,宇文部是否内乱,于他们眼下最关心的草场、钱粮问题并无直接关系。
队伍继续开拔,在广袤青黄的草原上向西迤逦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