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总总,至少有数十伤伤痕!
绝大部分疤痕颜色暗沉,与肤色接近,显然是年代久远的旧伤。
只有三处伤口,是明显的新创。
一处在左下腹,两处在后背。
仔细看去,腹部和后背上的一处伤口,明显经过了包扎处理,隐约可见撒着些凝固的药粉。
李晓明认得这两处伤:腹部的创伤,正是在五原郡外,被拓跋义律铁枪穿刺所致!
而后背靠上那一处较深的矛伤,则是出自自己之手。
然而,真正致命的,似乎是后背靠下、更接近心脏位置的另一处伤口!
那是一个狭长而深的刺伤创口,直接穿透了皮袍,透到了前胸。
这处伤口并无任何包扎的痕迹,流出的鲜血,早已将内里的衣物和皮袍粘在一起。
潘石毅也看到了这处伤,指着它说道:“盟主,依我看,背上这处没包扎的新伤,又深又狠,直透后心,
恐怕……这才是让这老秃子真正归天的关键!”
李晓明不禁站起身,望着宇文悉独官那布满创伤的躯体,喟然长叹,对周围众人感慨道:“诸位且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想这宇文悉独官,也曾是跺跺脚能让草原震三震的枭雄人物!
看看这一身的伤疤,他这一生,真不知经历了多少场生死搏杀,从多少刀枪箭雨中闯了过来……
谁能料到,这样一位纵横一生的狠角色,最后竟会孤零零地毙命于这荒野河滩。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啊!”
沈宁在一旁接口,带着几分玩笑和快意说道:“任凭他生前如何了得,如何威风,死了也成了荒野孤魂!
谁叫他偏偏是咱们盟主的死对头来着?
当初在五原郡,为了替他儿子求娶义丽郡主,跟咱们盟主争得差点打起来!
嘿,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可不就是活该么?”
李晓明却缓缓摇了摇头,叹道:“话也不能这么说。
站在他的立场,身为部族首领,一生所思所虑,无非是为了他们部族的生存繁衍。
咱们看他,自然是觉得这秃子阴险狠辣,不择手段;
但在他们宇文部的族人眼里,这样的一位首领,还真算得上是个顶顶的英雄豪杰呢。”
嗟叹了一番,李晓明吩咐手下士卒:“论起来,这人是大单于的姑父,人死为大,曝尸荒野总是不妥。
你们几个,就在这河边找个干爽些的地方,挖个坑,将他好生埋了吧。”
手下应诺,便去找寻工具开挖墓穴。
李晓明正欲转身离开,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一件事。
他又快步走回宇文悉独官尸体旁,蹲下身,在他那破烂皮袍的几个内袋中掏摸起来。
果然,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喜色,手里拿着一个小小布包,站起身,冲着潘石毅开心地晃了晃:
“嘿嘿嘿……石毅,快看!‘六月霜’!
当初你小子命悬一线,奄奄一息,可就是靠这玩意,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
当真是救命的灵丹妙药!
我就猜这老秃子身上还带着些存货!
这东西金贵得很,可不能浪费了。”
潘石毅一见那布包,眼睛也亮了,一拍自己脑门,叫道:“他娘的!您不提我倒差点忘了这茬!
说起来,当初刺伤我的,就是这老秃子的侄子—宇文逸豆归!
他叔叔死在这里,那小子……会不会也在附近?
说不定也重伤躺哪个草窠里等死呢!
我得好好找找!
要是找到了,是死是活,老子都得戳他两枪,报那一矛之仇,解解心头之恨!”
说着,他便撸起袖子,转身去附近的草丛、土坡后面仔细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