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必然要起争执。
届时,自己私下里割让给胡酋们大片领地草场的事,岂不全要暴露在拓跋义律面前?
到那时,自己哪里还有什么功劳?
分明是通敌卖国、擅许疆土、勾结外族劫掠本国的死罪!
之前所有的苦心经营、冒险周旋,岂不都成了为自己挖掘的坟墓?
李晓明坐立不安。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苦思对策。
忽然,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库狄赤,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招手将库狄赤唤到近前,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如此这般,交代了许久。
库狄赤听着听着,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当户,这……这样一来,平城……平城还能打得下来么?
岂不是前功尽弃?”
李晓明却胸有成竹地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笃定地说道:“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放心,我自有分寸。
平城,终究会是大单于的囊中之物,跑不了。”
库狄赤见他说得如此肯定,便不再多问,抱拳领命,匆匆出帐安排去了。
当夜,月黑风高,
联军的夜班人马,在几个胡酋们的督促下,点着火把,忍着困倦,继续加紧挖土堆堙、进行最后的冲刺。
忽然,营寨外围蹄声杂乱,火光晃动,
只见大队外出巡哨的探马,神色惊惶地持着火把疾驰归营,一个个交头接耳,面带惧色。
紧接着,仿佛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锅,
各种令人不安的流言,如同瘟疫般迅速在偌大的联军营地中蔓延开来。
士卒们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流言的核心内容惊人的一致:那在参合口遭遇惨败、本该销声匿迹的伪单于拓跋六修,并未死去,也未远遁,
而是秘密潜逃到了东部,说动了盘踞濡源城的东部伪王拓跋贺傉、拓跋纥那两兄弟!
如今,东部鲜卑应其所请,已发倾国之兵,
数万精锐骑兵,浩浩荡荡,星夜兼程,前来救援平城!
更有鼻子有眼的说法是:东部大军行动迅猛,早已翻过了险峻的野狐岭,
此刻距平城已不过两三日的路程了!
大兵压境,转眼即至!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几个正做着破城发财美梦的胡酋给炸懵了。
他们又惊又疑,却又不敢全信,更不敢不信——万一是真的呢?
三人连夜急吼吼地闯到盟主大帐外,也不等通报,一把掀开帐帘就冲了进去。
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景象,更让他们心头狂跳!
只见五部盟主陈祖发,正一副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模样,在帐内收拾东西。
他刚将一领睡觉用的羊皮毯子胡乱卷起,
旁边地上,赫然摆放着两个早已打点好的、鼓鼓囊囊的行李包袱,
捆扎得结结实实,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