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晓明一再卖关子,将那“七日破城”、“不费器械”、“少伤人命”的愿景描绘得天花乱坠,
却迟迟不肯吐露究竟是何妙计。
三个胡酋被吊得心急火燎,如同三只盯着肥肉却够不着的饿狼,抓耳挠腮,
三人一再地拱手作揖、出言催促:“盟主,计将安出?您就别再卖关子了!”
却见李晓明好整以暇地端起水碗,慢悠悠啜了一口,
这才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在众人眼前晃了晃,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
“挖土。”
“啊——?
还挖土呀——?!”
这两个字如同一捅冷水,兜头泼在三位酋长滚烫的期望上。
三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身子齐刷刷向后一仰,脸上那期盼的表情瞬间凝固,
继而转为惊愕、失望,乃至恼怒。
乞伏敖最先发作,气得腾地站起,
他瞪圆了牛眼,痛心疾首地嚷道:“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神鬼莫测的妙计!
原来绕了一大圈,还是叫大家去当牛做马,干那挖泥巴的苦力营生!
陈盟主,你这是在消遣我们吗?”
斛律敦也紧紧皱起了眉头,一手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苦着脸道:“陈盟主,咱们能不能换个别的法子?
前些日子在盛乐城下,儿郎们昼夜挖土,那脊背都快累断了,腰都直不起来!
那可真是怨声载道啊!
如今这才歇了几天,又要挖土?……唉!”
他连连摇头,一副不堪回首的模样。
日六延则斜着一双三角眼,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声冷笑,阴恻恻地对另两人道:“两位,依我看,咱们可莫要再上这厮的当了!
当初攻打盛乐城,就是听信了他的鬼话,先搞什么‘烈火焚门’,烧了半天,城门没见咋地;
后又改什么‘垒土筑堙’,逼着儿郎们做牛做马许多天。
结果呢?屁也没捞着,又被他连哄带骗地,千里迢迢跑到这平城来喝西北风!
我看这姓陈的,分明就是拿咱们当猴耍!
他那肚子里,除了挖土,就没别的货色了!”
他这番话说得尖刻,
斛律敦和乞伏敖听了,回想起盛乐城下白费的那些力气,也不禁心有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