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几个人就哭天抢地的?”
他伸手指了指帐外黑漆漆的夜空:“再说了!
我拓跋部答应借给你们的草场土地,难道是假的么?
白纸黑字,约定都在!
那可是足足几百里水草丰美的好地!
若非有我姓陈的从中周旋撮合,你们便是死再多的人,把血流干了,
又能去哪里平白得这二百里的大好草场和耕地?
嗯?你们拍拍胸脯,摸着黑心问问自己!”
“行了行了!陈盟主!”
日六延本来也憋着一肚子火,此刻听得不耐烦,“腾”地一下从胡椅上站了起来,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李晓明,语气生硬地道:“陈盟主,你也甭天天把那草场挂在嘴边上,像念经似的!
咱们都不是三岁小孩!
有些话,今天我日六延索性就挑明了吧!”
他环视帐内几人,最后目光落在李晓明身上:“就以拓跋义律当初那点可怜的实力,
哼,就算他不肯借草场,咱们几家自己联起手来硬打,难道他就能守得住?
说不定,当初我们几家若是换个路子,跟那拓跋六修联手,
从他那里能得到的草场和好处,比现在还要多些、厚实些呢!”
李晓明听他居然说出这等“吃里扒外”的混账话来,忍不住怒气上涌,心头火起!
他一拍面前的矮几,当场撂下狠话:“日六延!
咱们也算是一起刀口舔血、生死与共过的!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蛮横不讲理、没良心的话来?!
你若真觉得当初跟了我姓陈的吃亏了,觉得跟拓跋六修合作更有赚头……”
“那好!不如咱们就把当初立下的约定文书,当场撕了!
你们现在就可以掉头,去找那拓跋六修合伙去!
我倒要看看,那马脸贼会不会给你们草场?!
看看他会不会把你们当自己人!”
日六延被李晓明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和“撕毁盟约”的话吓了一跳,
但他随即恼羞成怒,双眼瞪得像铜铃,左手用力拍打着右手背,嚷嚷起来:“放屁!
老子们都已经跟那拓跋六修杀得你死我活,结下血海深仇了!
还怎么去找他合伙?!
姓陈的,我告诉你!该给我们的草场,你少不得一毫一厘!
答应分给我们的平城金银粮草,你也得给!
少一样都不行!”
李晓明看着日六延气急败坏的样子,
再看看旁边默不作声,但眼神闪烁的乞伏敖和斛律敦,心中飞快地盘算:
“你们三家现在能凑出的可战之兵,加起来也就一万五、六了。
而我手下的兵马,再加上贺赖艾头的骑兵,人数虽略少,也有万余,相差不远了。
真闹翻了脸,未必就怕了你们!”
想到这里,他胆气有些壮了,索性也豁出去了,叉着腰跳出来,就要跟日六延大吵大闹。
一旁的贺赖艾头眼看局势要失控,连忙站起身来,走到两人中间,连声劝道:“好啦好啦!诸位!
眼看恶战就在眼前,强敌尚在城头虎视眈眈,咱们自己人怎可先起内讧,自乱阵脚?
快都消停些吧!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
那斛律敦因为李晓明暗中答应给他的,是三百里最肥美的草场,
方才听到李晓明说要“撕毁盟约”,吓了一大跳。
此刻见贺赖艾头出来打圆场,他也赶紧站起来,走到日六延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劝道:
“好了好了,日六首领,你先消消气,少说两句。
陈盟主他也不容易,咱们可别自己先乱了。”
在贺赖艾头和斛律敦两人一唱一和的斡旋安抚下,
李晓明和日六延,这才勉强忿忿不平地重新坐下,但依旧是鼻孔朝天,谁也不看谁。
帐篷里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