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用人命去填这城墙根?”
李晓明心里正暗自担心另一件事——万一那范旭为了活命,当真把城门给叫开了,
这平城落入这群杀红了眼、等着抢掠的胡兵手里,
城中的百姓、部众,岂不是要遭灭顶之灾,被屠戮洗劫一空?
此刻一听斛律敦这番话,抱怨平城难打,他非但不恼,反而心中一动,
立刻顺势接过话头,猛地一拍大腿,叹道:“唉——!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失策,真是失策啊!
既然平城如此难打,诸位首领也都觉得棘手,有意见……
那……那咱们何必在这里硬耗着,徒增伤亡呢?
不如……不如就按斛律首领说的,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
说着,他立刻调转马头,朝着身后的传令兵大声喝道:“传我将令!
后队变前队,前队殿后,收拾行装,原路返回——!
咱们回盛乐,从长计议!”
话音未落,他自己便欲拨马先走。
“哎哎哎——!!陈盟主,你这是干什么?!”
“慢着慢着!不能走——!!”
“站住——!”
这一下,可把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三人急坏了!
他们刚才抱怨归抱怨,可从来没想过要真的空手而回啊!
三人几乎同时出声,一起催马上前,拦在了李晓明的马头前,将他团团围住。
李晓明苦着脸,摊手道:“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刚才不是你们说平城难打,不想打么?
既是难打,风险太大,何苦让你们几家,为了拓跋家的事流血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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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就按你们讲的,咱们原路返回,各自回家抱孩子就是了。”
乞伏敖再也忍耐不住了,一把上前扯住了李晓明的马缰绳,瞪着眼睛怒道:“姓陈的!谁他妈说要原路返回了?!
咱们大伙儿先在参合口,跟那马脸贼拓跋六修拼得你死我活,人人带伤,血流了一地!
又接着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地跟着你跑到这平城脚下,
眼瞅着肥肉就在嘴边了,怎能连一根毛都没捞着,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
斛律敦也沉下脸,怒声道:“陈贤王,你莫要装糊涂!
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们的,打下平城,城里的金银钱粮、布帛人口,都要拿出来分润给大伙!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说了,就要做到!
要不然……要不然咱们这些人可跟你没完!”
日六延也捂着受伤的肚皮,瓮声瓮气地愤怒附和道:“没错!老斛律说得对!跟你没完!
想这么拍拍屁股就走?没门儿!”
李晓明心里暗笑,脸上却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再次摊开手,跟几个胡酋“讲道理”:“哎呀,我的各位首领!
我陈贤王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我是说过,打下了平城,城里的东西拿出来分!
可问题是——眼下那平城,它不是还在叛军手里么?
你们又不愿意费力气去攻打,怕损兵折将。
那请问,我拿什么去分给你们?
总不能凭空变出金银来吧?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