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这番突如其来的精准速射,也足以让追兵胆寒,无人敢再追他。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下一箭会不会射中面门,或者甲胄缝隙?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拓跋六修已然催马冲到了数百步外,身影在扬起的烟尘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最终消失在了东北方向的土坡之后……
“吁——!”
贺赖艾头和李晓明不得不勒住了战马,望着那空旷的原野和渐散的烟尘,相顾无言,
二人脸上皆是一片复杂神色——有未能竟全功的遗憾,有心有余悸的后怕,更有对那顽敌强悍实力的深深震撼。
此时,后面稍缓过气、重新找马骑上赶来的斛律敦,也捂着被捅伤的胸口追到近前。
他见拓跋六修果然逃之夭夭,连影子都没了,不由得气急败坏,
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拍着自己大腿,懊恼万分地骂道:
“他奶奶的!煮熟的鸭子,又他娘的飞了!
咱们这么多人,围殴他一个,伤成这样,居然还能让他跑了?!
唉——!!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也没找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心中的憋闷。
贺赖艾头和李晓明对视一眼,也是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贺赖艾头摇头道:“罢了,罢了。这厮……论及勇武悍烈,当真是生平仅见。
今日能将他重伤败走,已属不易。
他只单枪匹马跑了,以后也难成气候,咱们还是速速清剿残敌吧!”
李晓明揉了揉身上的伤处,又看了看身上甲胄被枪尖划出的道道痕迹,正要开口附和几句,安抚一下众人……
忽听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几人回头看去——只见后面的孙文宇,环首刀掉落在地,直挺挺地仰面朝天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哎呀!老孙——!!”
李晓明大惊失色,连忙跳下马来,踉跄着奔到孙文宇身边,俯身查看。
只见孙文宇躺在地上,面如金纸,牙关紧咬,双目紧闭,
左肩窝处,那半截断箭依旧嵌在肉里,周围一片血肉模糊,鲜血几乎浸透了半边衣甲。
右肋处的箭伤也是血迹斑斑。
方才激战时精神亢奋,伤痛不觉,此刻一旦松懈,失血过多加上体力透支的恶果顿时显现,
已然是昏迷不醒了!
“快!快唤医官!快啊——!!”
李晓明急得眼睛都红了,朝着周围的兵卒们嘶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孙文宇是他穿越以来,除昝瑞外,最先遇到的好兄弟,
更是并肩血战、生死与共的战友,万万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