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六修虽然大腿重伤,剧痛钻心,但凶悍的本性仍支撑着他。
就在乞伏敖松手、身体前倾扑来的瞬间,他猛地抬起那条完好的右腿,狠狠一脚蹬在乞伏敖的胸口!
“砰!”
乞伏敖如同被攻城槌击中,惨叫着被蹬飞出去丈余远。
孙文宇见状,急忙挺刀再上,朝着在地上翻滚躲避的拓跋六修,连砍数刀!
然而拓跋六修虽伤重,闪躲却依旧灵敏,就在地上打滚躲避,
孙文宇连着几刀,都只擦着他的身体掠过,砍在地上。
越是砍不中,孙文宇心中越是焦躁,却不防越急越出乱子。
拓跋六修看准时机,手中枪杆贴地面猛地一扫!
孙文宇本就伤重体虚,步履不稳,被拓跋六修一枪杆子,扫中脚踝,“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拓跋六修咬牙忍痛,一个翻滚跃起,单腿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中铁枪再次指向敌人。
他浑身浴血,多处伤口汩汩冒血,
下巴血肉模糊,大腿伤势严重,站都站不稳,却依然不肯倒下,
一双凶眸环视,宛如濒死的困兽,仍欲择人而噬!
恰在此时,那贺赖艾头已换了匹战马,重新杀回!
他一眼看见拓跋六修摇摇欲坠的惨状,心中大定,策马冲锋,借着马力,手中长枪劈面便是一记重劈!
口中喝道:“逆贼!授首吧!”
拓跋六修单腿站立,难以卸力,只得再次横枪硬挡!
步战对上骑兵冲刺,本就吃亏,更何况他已受重伤?
“铛——!”
巨响声中,拓跋六修被这借助马力的重劈,震得踉跄后退数步,
本就受伤的腿部剧痛钻心,差点再次跌倒。
这时,李晓明也骑马挺枪赶到。
原来,方才射倒拓跋六修宝马的那两箭,正是他在一旁,用连珠箭所为。
李晓明此刻虽是被摔的鼻青脸肿,但眼见已到紧要关头,也只得忍痛再次加入战团,
与贺赖艾头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孙文宇和乞伏敖,也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尽管站都站不太稳,却仍红着眼,死死盯住拓跋六修,准备与众人合力,对这重伤的魔王做最后的殊死一击。
那拓跋六修虽已血染征袍,却仍旧硬挺着脊梁,单腿支撑,摆出迎战的架势,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犹如受伤的猛虎,睥睨着围上来的群狼,竟无半分屈服之意!
就在这时,后方不远处,被王吉踩在脚下的范旭,放声嘶吼,声音凄厉而绝望:
“主公——!!!快走啊——!!!
留得有用身,方能图将来!
难道……难道你真要做那自刎乌江、死不旋踵的西楚霸王吗?!
主公——!!!”
这一声嘶吼,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在了杀红了眼的拓跋六修心头!
他浑身一震,赤红的双眸中,疯狂之色稍稍消退,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扫视了一眼周遭惨烈的战况——
峡谷内外,尸横遍野,鲜血将土地染成暗红。
他麾下那些曾经骄狂不可一世的叛军精锐骑兵,如今死的死,逃的逃,
仍在零星抵抗的,已不足三成,且被分割包围,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身陷重围,伤痕累累,血流将尽,
而敌方几员大将,虽然也个个带伤,却仍有战力,且有生力军不断汇拢过来……
再不走,就真的要和范先生说的一样,成为第二个项羽了!
一念及此,两行热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
他拓跋六修纵横草原,何曾受过如此挫败,又何曾流过这般绝望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