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敦被他揪住,先是一愣,随即嚷嚷道:“我得你什么便宜了?”
李晓明盯着他那双瞪着的牛眼,又回头看了看乞伏敖和日六延,然后故意提高音量,大声地说道:“你忘记了?分给你的草场!
你那……二百里水草丰美的草场!”
斛律敦闻言,顿时一阵心虚和慌乱!
他猛然想起,他的草场可是三百里!
这事,他是瞒着乞伏敖和日六延的!
若是李晓明当众,将他得了“三百里”草场的事情嚷嚷出来,
以乞伏敖和日六延的性子,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斛律敦眼珠转了转,砸吧砸吧嘴,语气瞬间软化了下来,
他连连摆手道:“好了好了,陈盟主,您看您这话说的……”
他转身朝着还在鼓噪的敕勒部士卒挥手:“都退下!退下!
既是陈盟主的好友,那……那便是一场误会!算啦算啦!”
他又对着孙文宇,勉强拱了拱手,干笑道:“这位……孙兄弟,身手了得,佩服佩服!”
说罢,也不管孙文宇如何反应,竟自顾自地转身,带着亲兵就往回走。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态度大转弯,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那边乞伏敖和日六延更是面面相觑,满腹狐疑。
乞伏敖皱眉对日六延低声道:“这厮……怎地如此脓包德性?
咱们两家方才可是为他助拳出头,他反倒先做了个缩头乌龟?
这不像他平日里的性子啊!”
日六延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眯着眼睛,低头沉吟片刻,突然说道:“不对劲!方才姓陈的提及‘草场’……
莫非是当初分草场时,有什么猫腻?”
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抬头,目光如刀,狠狠盯住了斛律敦那略显仓皇的背影,就要出声质问。
斛律敦仿佛背上长了眼睛,连忙回头道:“你们两个少胡说,
老子是想,这个山贼身手不错,倘若以后咱们再对上那拓跋六修,或是慕容翰时,正好能做个帮手,
哪有其它的什么事?”
乞伏敖和日六延却是越想越疑,正要再开口质问时,
只听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参合口峡谷之中,又传来一阵急促如雨点般的马蹄声!
众人不由得循声望去。
只见十数骑快马,如同旋风般从峡谷南口冲出,马上的骑士个个风尘仆仆,嘴唇干裂,但神情却异常激动。
“报——!!!”
为首的一名斥候队长,马还未完全停稳,便滚鞍下马,踉跄几步稳住身形,
然后连滚带爬地一路小跑,冲到李晓明面前,单膝跪地道:
“启禀盟主!盛乐城急报!
拓跋六修……拓跋六修那叛贼,已于一日前,亲率盛乐城主力骑兵数千,倾巢而出,正朝着平城方向疾驰而来!”
“什么?!你……你说什么?!”
李晓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狂喜直冲脑门,让他几乎有些眩晕,
“拓跋六修……他真的率军出城了?!”
那斥候队长重重点头,喘着粗气道:“千真万确!
小的们亲眼所见,看得明明白白!
那叛贼的大纛都打出来了!
其大军一出盛乐城南门,我等确认无误后,便留下几个兄弟继续沿途监视,
其余人快马加鞭,换马不换人,一路不敢有片刻停歇,急行来报!
绝无差错!”
这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劈散了场中所有的对峙、争吵与猜疑!
斛律敦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乞伏敖和日六延也顾不得再去想什么“草场猫腻”,
几人眼中同时爆发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