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不明真相的军民闻此谣言,恐慌不安,城内人心浮动,军心士气大受影响!
大当户担心,长此以往,内外交困,恐生内变!
因此特遣末将冒死突围,前来禀报大王:请大王速速率领盛乐城精兵,回援平城!
只要大王率军突然回师,与大当户在平城内外夹击,那拓跋义律与羌兵猝不及防,必遭大败!
此战一战可平叛贼,收复凉城!’”
“最后再强调:‘然此计贵在神速,万不可拖延!
若大王迟迟不至,万一平城军民真信了那叛贼散布的谣言,以为大王已遭不测,城中生出动乱,
或被叛贼寻隙攻破,则大势去矣!平城危矣!’”
库狄赤听得极其认真,一边听,一边在心中默默翻译成鲜卑语,
待李晓明说完,他便转向纥骨荣,用鲜卑语将这一大段“台词”详详细细、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其间还夹杂着几句,询问纥骨荣是否记住要点的对话。
纥骨荣听得眼神发亮,显然觉得这任务虽然危险,但听起来并不过于复杂。
他听完之后,再次用力捶胸,信心满满地道:“萨因·阿木尔兰!比·达雅·恰塔拉·伊尔古贝勒!”
库狄赤笑着对李晓明道:“盟主,他说:这是小事一桩,他定能办好,请盟主放心便是!”
李晓明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交代道:“还有,若是那拓跋六修或是他身边的范先生,问起平城家人的情况,
纥骨荣可如此回答:‘因叛军日夜攻城,箭矢礌石不断,府邸附近亦不甚安宁。
两位夫人整日担惊受怕,玉伦夫人尚可支持,尔朱莲夫人忧惧成疾,连带着小郡主也受了惊吓,发起高烧来,连日不退,
城中巫医多方诊治,至今未见大好,大当户为此忧心忡忡。’
若是他们再问及其他细节,纥骨荣一概推说不甚清楚,或只说是听大当户身边亲兵所言。”
“待办完这件差事,无论那拓跋六修是何反应,纥骨荣需寻机迅速脱身,想办法逃出盛乐城,回来向我复命领赏。
若是事有不谐,无法脱身……咳咳,那便见机行事,保全自身为上。”
库狄赤又转向纥骨荣,叽里咕噜地将这些补充交代和注意事项,一一翻译清楚。
那纥骨荣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着光,
他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去盛乐城中行此大骗,好早些立功回来,当他的“小当户”。
李晓明见他信心十足,心中稍安,
便叫库狄赤先领他回去,反复演练这几段关键的台词和应对,务必做到滚瓜烂熟、神色自然。
并再三叮嘱,必须等到联军撤退后,方可伺机行动。
二人领命,躬身退出大帐。
待他们走后,李晓明思忖片刻,又派人去请贺赖艾头前来议事。
不多时,贺赖艾头掀帘进来,一见李晓明便说道:“陈盟主,你找我?
退守五原郡的事,我已在密令安排了。
不过……眼下或许不必如此悲观。
我方才又去阵前转了一圈,你猜怎么着?
那三个家伙被你一番话激起了凶性,回去后跟疯了一样催逼手下大军玩命运土!
四部人马全都扑上去了,那城下土山堆筑的速度,简直快了一倍不止!
眼看……眼看都快要超过城头的高度了!
说不定……说不定这一回,真他娘的能靠这法子拿下盛乐城呢!
若真如此,咱们的危局岂不是……”
李晓明苦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摇头道:“艾头将军,你的心意我明白。
但是,你须得清醒,这盛乐城,说到底,终究是你妹夫拓跋家的城池。
即便能被攻破,也决不能落入斛律敦、乞伏敖、日六延这三个贪婪无度的胡酋手中!
否则,那岂不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
他们若占了盛乐,赖着不走,将来必成大单于心腹大患,比那拓跋六修更难收拾!”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压低声音对贺赖艾头道:
“我方才思得一计,若能运用得法,或可……或可一举两得,既能拿下平城,又平盛乐之叛!”
贺赖艾头闻言,眼睛猛地睁大,急问道:“哦?!陈盟主又有何妙计?快快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