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也深深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以大单于眼下的实力和处境,能走到这一步,先取凉城,再攻平城,已实属万幸,是险中求胜之举。
眼下咱们所能做的,就是尽力稳住后院,不让这三个祸害掉头去搅乱五原郡,
好让大单于能心无旁骛地在前线作战。
只要大单于能攻下平城,届时手握凉城、平城两处要地,兵力大增,
再加上你贺兰部的精锐骑兵从旁策应,还怕这三个首鼠两端的乌合之众作乱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迷茫:“至于将来究竟如何,能否一切顺利……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心里也没底啊!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尽力而为罢了。”
贺赖艾头听了,沉默片刻,用力拍了拍李晓明的肩膀,安慰道:“陈盟主不必过于忧心!
我妹夫能有今日局面,全赖盟主你运筹帷幄,出谋划策!
以我看来,既然已得凉城,你们总算有了个比五原郡强得多的落脚之处,这便是天大的好事!
我即刻就派人快马返回五原郡,通知守军,让他们立刻加固城防,提高戒备!
万一这边真与那三条恶狼闹翻了脸,
咱们便立即率领本部兵马,退入五原郡中,据城坚守!
看他们没了粮草,又有拓跋六修在后,如何能奈何得了我们?”
李晓明听了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由衷地说道:“危难时刻,果然还是至亲最为可靠!
有艾头将军在此为拓跋单于撑腰,稳住大局,我心中的忧虑,确实减轻了许多!”
贺赖艾头爽朗一笑,摆手道:“那是不消说的!
我贺兰部与拓跋部世代姻亲,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至亲!
况且此番又得了妹夫慷慨赐予的丰美草场,为他多操些心,多出些力,那也是分内应当之事!”
听到“慷慨赐予的丰美草场”这几个字,李晓明猛然想起,
五原郡以西那近千里的上好草场,正是被贺赖纥那老胡头逼迫着,由自己亲笔写下文书,割让给贺兰部的!
这事……这事要是将来被拓跋义律知晓……那可不同于黄河岸边那几百里荒地。。。。。。
他心中立刻又泛起一阵强烈的别扭和不安,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凉了半截。
他心中暗暗嘀咕:割让给胡酋土地这事,一桩接着一桩,桩桩件件都是泼天的大罪!
纸终究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永远瞒得住?
难道我……,终究还是难逃“事败跑路”的命运么?
想到此处,他又没了兴致,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与贺赖艾头又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两句,
艾头见他面色不佳,以为他是被三个胡酋气的,便也拱手告辞,自去安排加固五原郡防务之事了。
李晓明呆坐了片刻,强打精神,唤来王吉,
命他带上一队可靠人马,连夜赶回五原郡,再征调一千头牛羊,再筹措几百石粮食,
火速运回联军大营,分发给那三个胡酋,以安其心,也让他们有力气去“堆土”。
到了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几个胡酋果然起了个大早,
他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地驱使着手下近万名胡兵,扛着铁锹锄头,推着大车,涌向盛乐城下,开始实施那“堆土筑堙”的“宏伟”计划。
城上的守军又不是瞎子,看到联军不再扛着云梯冲车来爬墙,反而开始在城外挖土。
守城的范旭何等精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联军的意图,哪里会跟他们客气?
城内的投石机立刻“吱吱嘎嘎”地转动起来,调整角度,将一块块磨盘大的石头,没头没脑地朝着城外挖土、运土的联军队伍砸去。
同时,一两千名弓箭手也接到命令,集中火力,朝着那些暴露在旷野上、正在埋头挖土的胡兵倾泻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