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闻言,心中狂喜,仿佛一块压在心口许久的大石终于被搬开。
拓跋义律成功夺取了代国中部,这座颇有分量的大城,总算有了一个可靠的落脚点。
如此一来,就算五原郡这边彻底乱了套,甚至丢了五原郡这个老窝,
拓跋义律也有了回旋余地,不至于一败涂地。
这消息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他强抑激动,连忙又问道:“大单于口信怎么说?你原原本本道来。”
那斥候老老实实复述道:“大单于说:‘阿发为我之事,殚精竭虑,辛苦操持,我拓跋义律感激不尽!
军中一切,我唯阿发之言是从,绝无二话!
我即刻整顿凉城兵马,三日后便可赶至平城城外,与羌部兵马会合,共击平城!
盛乐、五原这边,千头万绪,就全权拜托阿发费心周旋了。’”
斥候顿了顿,继续道:“大单于还特意嘱咐小的,定要向盟主传达:
‘那几个胡酋,皆是贪婪反复之辈,与他们周旋,殊为不易。
阿发务必小心!
若能成事,则为;
若事不可为,切勿勉强。
可留拓跋戈延将军协助我内兄艾头,固守五原郡。
阿发你则即刻挑选一队精锐可靠人马,护着郡主,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前来凉城安顿。
切莫与虎谋皮,长久置身于危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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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安危,与郡主一般,皆是我心头重中之重!’”
李晓明听罢,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既有喜悦,也有感动。
喜的是,拓跋义律不仅完全执行了自己的计划,成功夺取凉城,更对自己表现出毫无保留的信任,
“唯阿发之言是从”,
这在这乱世之中,尤其是对一个并非本族的外人而言,是何等的难得!
感动的是,这位大单于在自身千头万绪之际,仍念念不忘自己和郡主的安危,
甚至要求自己放弃攻打盛乐城,立刻脱离险境,前去安全的后方。
这份关怀和维护之意,绝非虚情假意。
李晓明顿觉肩头压力减轻了大半,在帐中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思考一番。
忽地,他又皱眉问道:“派去羌部送信的另一拨斥候呢?可有消息回来?”
库狄赤摇了摇头,面色也凝重了些:“回盟主,至今未见回来,也无任何音讯。”
李晓明心中一紧,正暗暗担心那一路是否出了什么意外……
却见帐帘又被掀开一条缝,沈宁探进个脑袋,禀报道:
“盟主,营外来了个胡人兄弟,浑身是血,说是送信回来的,有紧要事情必须当面禀报盟主。”
李晓明心中一凛,连忙道:“快叫他进来!”
帐帘掀开,只见一名面色蜡黄、身形瘦削的斥候,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他一条胳膊用粗麻绳吊在胸前,布条上渗着黑红的血渍,
脸上、身上满是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走路颤颤巍巍,显然受伤不轻,且一路奔波极为辛苦。
库狄赤一见此人,惊问道:“乌洛?你怎么弄成这般模样?跟你一同去的另外几个兄弟呢?”
那名叫做乌洛的斥候,勉强支撑着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虚弱地回禀道:“启……启禀盟主……
小的,小的奉命前往羌部,已将盟主书信送达,也取得了羌王的回书。”
他费力地用没受伤的手,从怀里贴身处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双手呈上。
“我们得了回信,不敢耽搁,立刻折返。
谁知……谁知在回来路上,经过一片丘陵荒地时,
突遇一群汉人装扮的强人拦路打劫,定要抢夺我们的马匹和随身干粮。
其中……其中一人,武艺十分了得,使一杆长枪,又快又狠……
交手不过数合,随行的五六个兄弟……俱都被他刺死了……
只我一人,拼着挨了他一枪,,拼死逃了出来……
这才……这才回来报信……”
说到最后,乌洛声音哽咽,显然想起同伴惨死,悲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