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和斛律敦还未及开口反驳,旁边的滇英先炸了锅。
他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
当即勃然大怒,指着乞伏敖骂道:“乞伏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辱我父王,辱我羌部?
再敢胡言乱语,我杀了你!”
乞伏敖见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对自己叫嚣,更是怒不可遏,
他腾地站起来,手指着滇英,又转向斛律敦,怒极反笑:“好呀!好你个斛律敦!
老子就知道,你这厮大半夜喊我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
是想借机杀了我二人,你好独吞贺兰部的草场,是也不是?!”
那一直冷眼旁观的日六延,此刻也缓缓站起身来,冷冷地说道:“斛律首领,咱们三部此番共谋大事,也算临时盟友。
你若真有此心,想独吞好处,大可试试。
不过,我带来的儿郎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语气平淡,但警惕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一时间,营门外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三方带来的亲卫也都手按刀柄,怒目相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火并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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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明见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心中一定。
他摊开两手,对着斛律敦无奈地苦笑道:“斛律首领,你且看看!是否如我所言?
‘利未至而心先疑,事未行而隙已生’!
似你们这般互相猜忌、各怀鬼胎,尚未见到贺兰部一根草,自己人先要打起来了!
就凭这,还想从兵强马壮的贺兰部和匈奴人嘴里掏食?
只怕还未到分赃之时,便已先起了内讧,让旁人看了笑话!”
斛律敦刚才听李晓明分析“四害”时,就对内讧这一点深以为然,
此刻亲眼见到乞伏敖和日六延的反应,更是印证了李晓明的话。
他呆愣片刻,先是一把按住滇英,然后快步走到乞伏敖和日六延面前,
难得地陪着笑脸,软语解释道:“哎呀呀!我说两位老弟,你们这脾气也太急了!怎么一点就着!
这位陈兄弟,他可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什么羌人的主簿!
人家现在是拓跋部的左贤王!是拓跋义律大单于的亲妹夫!身份尊贵着呢!”
他说到这里,也不等李晓明同意,便自作主张,
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来,粗鲁地从李晓明屁股后面,一把将拓跋义律大纛拔了出来,
然后“唰”地一下展开,举到乞伏敖和日六延面前,嘴里嚷嚷道:“你们两个呆鸟!
若是不信时,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拓跋部的单于大纛!货真价实!这还能有假?”
乞伏敖和日六延都下意识地凑近了些,借着火光仔细打量那面大纛。
那独特的形制、纹饰和代表单于威望的青铜狼头,一眼看上去,便不是凡物。
二人对视一眼,显然都识货。
日六延率先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冷地道:“就算他是拓跋部的左贤王又如何?
我河西鲜卑部与那拓跋部素无瓜葛,井水不犯河水。
他贤王不贤王的,与我何干?”
乞伏敖盯着那大纛看了几眼,又看看李晓明,粗声粗气地道:“拓跋部?哼!老子跟拓跋部有仇!
上次在阴山,老子的营寨就是被拓跋六修手下大将姬阳偷袭,损失惨重!
斛律敦,你难道忘了?你妹子都死在拓跋六修那狗贼手上!
你怎地还和他们拓跋部的人来往?还称兄道弟?
莫非你忘了杀妹之仇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