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那时候,单于手下兵马折损近半,粮草匮乏,就连……就连出使做客、身份尊贵的成国公主殿下,在五原郡都一度饿得直吐酸水!
其窘迫艰难,可想而知。
他自己尚且朝不保夕,哪里还有余力抽调兵马,远赴贺兰山助战?
能在那般困顿之中,咬牙挤出几车粮草派人送来,虽杯水车薪,却已是倾尽全力,实在是一片赤诚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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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翁若是不信……”
李晓明指了指帐外:“在下带来的部众里,皆是拓跋部的士卒,他们亲身经历了那段艰难时日。
老首领可随意唤几人进来,一问便知真假。
在下若有半句虚言,甘受责罚!”
贺赖纥听了这番话,脸上怒容稍减,但一双昏黄的老眼仍旧斜睨着李晓明,闪烁着怀疑的光芒,冷笑道:“哼哼……陈贤王,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为了给你家主子开脱,倒是煞费苦心。”
旁边陈二甚是机灵,见状连忙朝着贺赖纥帐下那几名将官拱手道:
“诸位将军,烦劳哪位辛苦一趟,出城从我们带来的拓跋部士卒中,随意挑选几个带进来。
是真是假,当面一问便知,也省得老首领心存疑虑。”
阶下一名矮壮的百夫长,看了看贺赖纥的脸色,见首领微微颔首,便转身快步出帐去了。
贺赖纥眼见手下出帐去唤人查证,此事暂且按下。
他沉吟片刻,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陈贤王,先前听我手下人讲,你此来是奉了义律那小子之命,有公干在身。
不知是何公干?趁着等人的工夫,你先说来听听。”
李晓明心里一紧,知道正题要来了。
但他盘算着,此刻火候还不够,贸然说出“求援”二字,这老胡头心中怨气未消,保不齐立刻就会端茶送客。
还得继续铺垫,旁敲侧击地叫他知道五原郡的危急情况,再以情谊动其心,方能有些把握。
于是,他虚情假意地笑道:“回禀老首领,此事说来也巧。
前些日子,因五原郡被那叛贼六修的兵马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单于心急如焚,便派出精锐斥候,冒险突出重围,探查叛军虚实,寻找破敌之机。
哪知……斥候们却意外探知,匈奴刘赵的大军,已出萧关,正朝着贺兰山方向而来!
似有对贵部不利的意图!”
李晓明继续慷慨激昂地说道:“单于闻听此讯,那是忧心如焚啊!
虽说自家被叛军围困,处境艰难,但他顾念与贺兰部的翁婿之情,更念及两部唇齿相依之道,唯恐匈奴大军对贵部不利。
因此,特命在下挑选精锐,拼死杀出重围,千里驰骋,赶来贺兰山!”
他一挺胸膛,做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不为别的,只为在贵部危难之际,助拳一二,共御外侮!”
“哈哈哈哈……”
贺赖纥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直笑了好一阵,才止住,
又用那双浑浊的黄眼,戏谑地看着李晓明,慢悠悠地问道:“助拳?难得我那女婿还有这份‘孝心’。
只是不知……陈贤王此番前来,带了多少‘精锐’人马,来助老夫这一臂之力啊?”
李晓明面不改色,心不跳,伸出两根手指,朗声道:“不敢说多,但也绝不算少!
足足两千精锐骑卒!皆是能征善战、忠心耿耿的拓跋部勇士!”
他话音刚落,先前带他们进来的那个刀疤脸百夫长,忽然上前几步,凑到贺赖纥耳边,用胡语低声说了几句。
显然是在汇报,他在城外看到的李晓明那支“大军”的真实情况。
贺赖纥听完,脸色顿时变得鄙夷了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语带嘲讽地说道:“两千‘精锐’?
呵呵,贤王带来的那两千人马,老夫方才已听属下说了,不过是些乌合之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李晓明道:“你可知刘赵的匈奴大军,早已渡过黄河,前锋距我典农城不过数十里之遥,兵力少说也有两万余骑!
义律小儿却只派你,带着两千乌合之众跑来……他到底是让你来助拳的,还是来看老夫笑话的?”
李晓明被当面戳穿,脸上顿时一阵红。
只得硬着头皮,急声道:“老妇翁明鉴!实不相瞒,五原郡确实被叛军团团围困,日夜攻打!
大单于麾下兵马本就不多,连日激战,伤亡惨重,如今……如今满打满算,恐怕只剩三五千能战之兵了!
能分出这两千骑卒,已是勒紧裤腰带挤出来的!
单于常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