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策之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向?他射来?的利箭,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脸上尽是不可置信,赤红的眼眶中似有雾气酝酿。
哧——
利箭擦着虞策之的脸颊划过?,穿过?他没有来?得及束起的浓稠墨发,直直插在他身後的地上。
几缕属於帝王的青丝飘落而下。
宋祁高悬的几乎破裂的心脏终於得到,他趁着空当踉跄跑到虞策之身侧,「陛下,到马车後暂避吧,这里太危险了。」
虞策之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外袍上的毛领蔫嗒嗒趴伏着,表情放空,左侧脸颊有细密的血珠浮现丶滚落。
「陛下!」宋祁咬牙去抓他的手臂,试图唤醒他。
虞策之的睫毛僵硬地颤动一下,他目光破碎猩红,没有理?会身边人焦急的劝诫,而是直愣愣抬头?,眼神死死落在某处,带着不可置信和倔强。
「去点火。」虞策之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命令。
「什?麽?」这下不可置信的人轮到了宋祁,他急声反驳,「此?举无异於送死,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燃火!」
「去点。」虞策之厉声重复,「你要违抗朕的命令。」
宋祁对上虞策之狠绝的神情,怔了下,哑声道:「属下这就去。」
虞策之昳丽的面容扭曲着,在亮起的一片火光中抬头?,一眨不眨对上酒肆二楼的雅间。
火光照亮他赤红的双眼,光源的刺激令他几乎落下泪来?,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收回视线,更没有听从宋祁的建议,寻一处掩体藏身。
他站在护卫中间,倔强地在黑暗中寻找舒白的身影。
他知道劫囚是舒白策划的,也知道射向?他的箭来?於舒白,他见过?舒白射箭,尽管她向?他藏拙,屡屡射不中箭靶,然而那比正常箭矢小一圈,带着钩刺向?他射来?的箭,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那就是舒白的箭。
在舒白还没有和离的时候,他曾在那间舒白临时居住的荒废宅子中,见过?类似的图纸。
她竟然要杀他。
虞策之沉沉闭合双目,下唇几乎被?他咬出血来?。
他倔强执拗地想?,如果她要为那个作恶多端的女人杀了他,如果她真那麽绝情,那就尽管来?,他给足她机会。
只是,他就是死了,也要让江音那女人给他陪葬,也要百年之後和舒白葬在一起,舒白休想?甩开他。
虞策之咬紧牙关,身侧燃起的火把既照亮他赤红的双目,也照亮他披头?散发,在冷风中格外单薄脆弱的身形。
隔着栏杆,舒白看见冲天的火把,反而收起弓箭。
游左看见她动作,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要杀了他,毕竟是皇帝,杀了他,我们被?举国搜捕,实在得不偿失。」
舒白随手将弓箭塞入游左怀里,「别废话,江音和楼涯都?被?救出来?了,准备撤退了。」
游左这才发现,舒白向?虞策之射箭时,吸引了楼下大部分兵力,为死士营救江音争取了一定时间,江音和数十名死士顷刻被?解救出囚车,甚至骑上了禁军的骏马,突出重围,向?街道的另一边疾驰离开。
禁军统领反应过?来?,立即带人去追,追到一半发现前方亮起火把,还以为是援兵赶到,直到对方射箭逼退他们,他才惊觉那不是援兵,而是敌方派来?的接应囚犯的死士!
第65章
在街道的尽头,对方的数名死士站成一排,手持火把,他们穿着和衙役服饰相似,所占据的位置极其刁钻,夜晚雾气缭绕,远远看去仿佛他们身?後还有数排兵士,混淆了禁军的判断。
禁军统领起初以为是?援兵到了,脸上浮现喜色,疲惫的步伐降下速度,本想来个瓮中捉鳖,却没有料到来人?不是?他们的援兵。
禁军统领怒气上涌,一口老血涌上喉咙,脸色难堪到极致。
「可恶!可恶的贼人?!若让我韩某人?知?道是?谁做的好?事?,定要让他碎尸万段!!」禁军统领仰天怒道,张开的大手颤巍巍的,露出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身?边的副将虚浮着他,小声问:「统领,我们还追吗。」
他不敢直白的说出来,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那些死士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了,现在想要追回囚犯恐怕不可能了。
禁军统领喉结微动,强行咽下淤血,冷声说:「你带人?去追,追不到人?,就不要回来见我。」
「是?丶是?。」副将抖了抖,忍不住小声问,「那统领您怎麽办。」
禁军统领阴郁地?脸上露出几分?凄凉神色,他咬了咬牙,声音几乎从喉咙里挤出来,「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丑事?,本统领要去向陛下请罪。」
禁军统领推开副将的搀扶,踉踉跄跄奔向另一边马车的方向。
暗部显然得到了命令,几乎所有的暗卫都戍守在那辆低调的马车周围,他们面容肃穆冷冽,严阵以待。
禁军统领快步上前,正要上前对马车里的人?叩拜,却被竹辞提前拦住。
「竹辞姑娘,韩某要向陛下汇报,不知?陛下是?否方便。」禁军统领问。
竹辞摇了摇头,压低嗓音问:「统领大人?可抓住江太后了?」
禁军统领脸上露出难堪和对前路的恐惧,「江後,应当是?跑了,是?我无能。」
竹辞叹了口气,将他扯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既然事?已至此,我劝大人?还是?拖一拖,至少尽力抓几个刺客交差,陛下今日雷霆之怒已成定局,你这?时候去惹陛下,丢了官职还是?轻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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