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道黑光“啪”地断了。
半块黑色骨牌瞬间在她掌心里裂成碎片,细碎的黑灰顺着风飘出去,刚碰到地面就化成了一滩无色的水迹。
时空裂隙彻底合上。
周围几人都没说话。
远处还没散尽的硝烟被风卷过来,混着泥土和血的味道,石擎手里的战刀轻轻一转,刀身映出天边刚爬到屋脊上的朝阳。
“行了。”他把刀往地上轻轻一顿,震得泥土里几块碎骨滚出来,“外面有人兜着,我们就不用留后手了。”
一二三把散在地上的算筹一根根捡起来,指尖把最后一根裂了缝的筹码按进泥土里,刚才歪歪扭扭的轨迹瞬间收束成一道指向界域深处的直线:“大祭司把残部全缩去了中三十六界域的核心阵眼‘玄水府’。那地方我刚才算过,里面布了七层锁灵阵,阵眼连着地脉深处的阴泉,硬闯的话,刚踏进去半只脚,就会被阴泉里的蚀骨水把灵力化干净。”
叶羽辰低头检查了一遍腰上的弹囊,把剩下的十二枚空爆弹挨个拧开保险,指尖在弹壳上轻轻敲了敲:“我带三个人从侧门摸过去,先把阵眼外围的三处引信点了,你们在外面等爆炸声响起,再往里冲。”
“不行。”
洛千落摇了摇手里的铜铃,刚才那些飘出去的小光粒已经回来了大半,绕着铜铃转得飞快。
“玄水府外围的廊道里全是他留下的行尸暗哨,你带的人刚靠近三丈,就会被行尸的气息缠上。让这些残魂先跟着你走,它们没有实体,暗哨察觉不到,刚好能帮你把路上的暗桩全清了。”
东方逸尘重新铺开千里地脉图,指尖在中三十六界域的地图上划过,刚才还空白的古渠纹路此刻全部亮了起来。
他笔尖蘸了点混着自身灵力的墨,在玄水府周围的七个阵点上挨个圈下记号:“石擎带虎卫营走左路,破了最外面的两座守山阵;许在心跟我走中路,直接去堵核心阵眼的入口;墨轻裳跟一二三守在阵眼的生门位置,一旦发现有残部想借着生门遁去其他界域,直接封死通道。”
“小狐狸跟傲轻语留下对军中器械进行核对跟检查;洛千落带队人跟叶羽辰去右路,缓慢推进即可。”
几人同时点头。
石擎身后的虎卫齐齐拔刀,金属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震得地上的碎石轻轻颤。
叶羽辰把最后一枚弹囊扣紧,转身就往右侧边的密林里走,那些绕着铜铃的小光粒立刻跟上去,像一群细碎的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树影里。
东方逸尘刚把灵笔攥在手里,心口那阵钝痛又轻轻窜了一下。
他袖口下的手腕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刚要抬步,洛千落的铜铃突然往他身侧轻轻一斜,铃音震得他那点翻涌的血气瞬间沉了下去。
“别硬扛。”
洛千落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地脉图上玄水府深处那片没被墨线覆盖的阴影,“大祭司敢把残部全缩在这里,里面绝不会只有七层锁灵阵这么简单。”
他话音刚落,远处玄水府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空爆弹的爆炸声,也不是阵法碎裂的轰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的水底,轻轻敲了一下钟。
整片大地,都跟着这声钟鸣,微微麻了一下。
“这是又来什么鬼东西啊!”
石擎的骂声刚出口,脚下的泥土瞬间翻涌起来。
不是普通的地动,是无数细如发丝的黑丝从土层里钻出来,像活过来的墨线,顺着草叶的缝隙往众人脚踝缠。
最前排的虎卫反应极快,战刀劈下去的瞬间,刀刃上立刻传来被强酸腐蚀的滋滋声,半寸厚的精钢刀身瞬间凹下去一道豁口。
“是阴泉溢出来的蚀骨丝!”
墨轻裳指尖立刻凝出一道冰墙横在阵前,冰晶落地的瞬间就被黑丝缠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成冒着白烟的水。
“别让它沾到皮肤,这东西比玄水府里的蚀骨水烈三倍,是被刚才那声钟鸣引出来的。”
东方逸尘指尖按在地脉图上,原本亮着的古渠纹路此刻正以玄水府为中心,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
那些被墨圈过的阵点边缘,正不断渗出让人眼晕的黑雾——大祭司根本没打算靠锁灵阵死守,他是要把整片中三十六界域的阴泉全掀翻,用蚀骨水把他们这群闯进来的人全泡成骨架。
“不对。”一二三手里的算筹突然炸碎三根,剩下的几根在他掌心里疯狂打转,“他不是要跟我们同归于尽,是在借钟鸣的力量给寄魂种开路!刚才那声钟响是在震碎地脉上的封印,人间那边的锁魂阵至少有三处已经被余波冲开了口子。”
墨轻裳脸色猛地一白,掌心里剩下的半块骨牌碎片瞬间发烫。
刚才和封天啸断开联络时,她留了一丝灵力在裂隙那头当预警,此刻那点灵力正在疯狂震颤,说明大华境内的魂阵,已经被刚才那波地脉震动打乱了。
远处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响箭。
是叶羽辰留下的信号——他们刚摸到玄水府右廊入口,就撞上了原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行尸潮。
洛千落脸色一变,铜铃往半空一抛,那些跟着叶羽辰走的小光粒突然疯了似的往回窜,每一道光粒身上都带着被黑雾灼烧过的焦痕。
“暗哨全是幌子。”洛千落伸手接住落回来的铜铃,铃身上已经多了三道漆黑的印子,“右路的廊道是个陷阱,里面根本没有行尸,全是用蚀骨水养出来的血傀,叶羽辰他们被堵在里面了。”
石擎没等她说完,身后的虎卫已经跟着他往右侧冲,战刀劈出的刀气把迎面涌来的黑丝齐齐斩断。
可刚跑出十几步,地面突然轰然下陷,露出一个冒着白汽的深潭,潭水里无数惨白的手伸出来,拽着最前面两个虎卫的脚踝就往下拖。
“别碰水!”
东方逸尘伸手甩出一道灵力把人拽回来,袖口被潭水溅到的地方瞬间烂出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