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外的混沌雾忽然开始退潮,山壁上被黑雾腐蚀的痕迹,慢慢长出了新的青苔。
文楼的残灯在风里亮着,那些被他们救下来的七千三百卷竹简,每一卷都开始泛出微光,顺着石缝往地底沉——它们不是要消失,是要顺着时间长河,流进后世每一座藏书楼、每一间学堂里。
文衍的虚影站在石阶边,最后对他们拱了拱手,嘴型动了动,说的不是“多谢”,是“拜托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融进了满室的墨香里,和那些万年前握笔的身影一起,沉进了《人族阵书》的纹路里。
当八个人抱着那卷阵书从地窖里走出来的时候,山岗上的雾已经散得干干净净。
远处的天际,竟飘来了第三层的稻花香,和这里的墨香缠在一起,漫山遍野地飘。
登高楼第四层的通关提示,直到此刻才慢悠悠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底,没有积分排行,没有奖励清单,只有一行温温热热的字
“你们接住了人族的笔。从此文脉不断,火种不熄,另外第四尊九州鼎献上。”
接着又是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东方逸尘体内。
“第四尊九州鼎,来了。”
自从得到第三尊九州鼎之后,这合体过后的九州鼎似就乎有直接融进了东方逸尘身体之中的能力,而就只要东方逸尘一个念头,九州鼎便可以出现在东方逸尘所指定的任何地方。
随着九州鼎融合完毕,东方逸尘便把《人族阵书》轻轻放进九州鼎里温着,鼎身的暖光裹着书页,像把万家灯火都兜进了怀里。
他们抬头望向登高楼更深处,第五层的光还没亮,可谁都知道,那里等着他们的,一定又是一段被时光埋住的、等着人伸手去接的旧时光。
风从山岗上吹过去,这一次,风里既有稻穗的香,也有书页的香。
八个人并肩站在文楼的废墟前,身后是被他们护下来的万卷文脉,身前是还没写完的新故事。
万年前的人把剑、把稻种、把笔都交到了他们手里。
往后的路,他们要带着这些东西,一步一步,走得很远很远。
登高楼第五层的光,是在众人踏出文楼第三百步的时候亮起来的。
不是前几层那种暖融融的柔光,也不是传承浮现时的金辉,是冷的、亮的、像淬了千年霜雪的刀光,直直劈破云层落下来,撞得每个人腰间的兵刃都齐齐低鸣。
走在最前面的傲轻语最先抬手按住了腰间的月华归刃,刀身的浪涛声比往常更急,像是在呼应那道冷光里藏着的战意。
她抬眼望过去,就见第五层的入口处立着一道丈高的玄铁城门,城门上刻满了交错的刀痕箭孔,每一道痕迹里都凝着黑红色的旧血,风一吹,就能听见万年前兵戈相撞的杀声从门后传出来。
“是上古战阵的味道。”
叶羽辰伸手摸了摸城门上的刻痕,指尖沾到的血迹还带着滚烫的温度,“看来这一层的老家伙,是等着和我们算旧账的。”
他话音刚落,玄铁城门就“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尸山血海,只有一望无际的点将台,台上立着数百尊身披玄甲的兵俑,每一尊的手里都握着还在滴血的长枪,枪尖齐齐指向点将台最中央的位置——那里站着个穿银甲的女将军,头盔下的脸冷得像冰,手里的盘龙枪往地上一顿,整个点将台都跟着震了三震。
“我叫沈惊寒。”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目光扫过台下站着的七人一狐,最后将目光落在东方逸尘身上。
“万年前我带着三万玄甲军守在异族开辟的第九处空间入口之外,而因为我们没挡住异族的先锋部队,直接丢了华夏一十七座城,三万兄弟最终全埋在了星落城门外的护城河里。”
她抬手拍了拍身后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字都红得像烧着的火“这些年我浑浑噩噩的守着这碑,没等到什么惊天动地的传承,也没等到什么绝世妖孽,就等到了你们,一群敢拿着刀往外冲的后辈——你们接了粮种,接了文脉,现在敢不敢接下我手里的枪,把当年丢的城,一座一座打回来?”
一二三最先往前走了一步,他从灵器空间里摸出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是在第二层拿到的稻种,往地上一撒,嫩绿的秧苗瞬间就从点将台的石缝里钻了出来,晃得那些兵俑手里的枪尖都软了几分“前辈你看,山下的人现在都能吃上热饭了,我们不仅要把城打回来,还要在那些废土上种满稻子。”
沈惊寒冷硬的嘴角松动了一瞬。
不等她再说话,傲轻语已经抽刀出鞘,月华般的刀光直直劈向点将台边立着的异族靶标,刀风过处,靶标应声碎成了粉末“三招我接得住,三百招也接得住,你当年没守住的城,我们替你守。”
小狐狸叼着个酒葫芦跳到兵俑的肩膀上,爪子拍了拍兵俑的头盔“我还酿了万灵酿,等把城打回来,我请你和三万玄甲军的兄弟喝个够!”
接着小狐狸与墨轻裳摸出阵旗,开始布置阵法,就见两人指尖的灵光顺着阵纹铺开,不过片刻就把整个点将台都护在了护城阵的光罩之中。
墨轻裳指尖转着阵盘,无数道隐而不的杀阵已经对准了城门后隐约露出的异族虚影。
叶羽辰跟小狐狸把灵纹战弩炮的配件往地上一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拼出了半人高的炮身,炮口泛着冷光,正对着天际混沌雾最浓的地方。
东方逸尘抬手,九州鼎从他掌心飞了起来,鼎身的暖光裹着《人族阵书》,也裹着第二层的稻种、第三层的文脉,还有点将台上数万兵俑的战意,稳稳落在点将台的最高处。
“前辈你看。”他对着沈惊寒拱了拱手,声音清朗,“我们有粮,有笔,有刀,有阵,今天不仅要把当年丢的城打回来,还要把异族与混沌雾彻底赶出这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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