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药谷。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那场震动整片南疆的裂谷浩劫,渐渐从世人的热议中沉淀下来。
但药谷之内,没有半分松懈的氛围。
相反,整座山谷的气氛,比战前还要紧绷数倍。
经历过死战的修士都很清楚。
断裂的林木重新移栽,满地的血污与碎石彻底清理干净。
可肉眼看不见的邪气残留、动荡地脉、潜藏危机,依旧盘踞在这片大地之上。
药谷地牢,最深一层。
这里隔绝灵气、封锁神识、压制邪力,是整个南疆最稳妥的囚禁之地。
黑渊就被关押在此。
没有锁链,没有酷刑。
宋枫只用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圣道印诀,贴在他的眉心之上。
这道印,不伤人命,不折磨神魂。
唯独封禁一切修为、一切邪力、一切自我毁灭的可能。
想自杀?没门。
想悄悄动用域外秘术传讯?更是痴心妄想。
陆鸣这三天几乎是吃住都守在地牢门口。
说是监督看守,实则就是纯粹不放心。
毕竟黑渊这货的演戏能力、隐忍手段、布局心机,已经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谁也不敢保证,这家伙还有没有藏着别的后手。
此刻,陆鸣靠在石壁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看着牢里面色平静、仿佛彻底认命的黑渊,忍不住开口吐槽。
“我说,你这心态是真的稳啊。”
“换做别的叛徒,落到这步田地,要么哭天抢地,要么疯疯癫癫。”
“你倒好,每天闭眼打坐,吃得比我还香。”
黑渊缓缓睁开眼,眼神平淡,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剩一种看透一切的漠然。
“挣扎无用,闹事无用。”
“我输得彻彻底底,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
“与其徒增烦恼,不如安安稳稳活着,多看一眼后续的变局。”
陆鸣挑眉。
“怎么着,你还想等着幽夜尊主打回来救你?”
黑渊轻轻摇头。
“我很清楚。”
“我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对尊主而言,就是一枚必须销毁的废子。”
“他不会救我,甚至巴不得我立刻死在这里。”
这话坦诚得过分。
陆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他沉默两秒,咂了咂嘴。
“那你当初还拼了命给他卖命?图啥?”
黑渊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图活着,图变强,图挣脱这片天地的桎梏。”
“可惜,赌错了赛道。”
简单八个字,道尽了他数年隐忍、半生癫狂的根源。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宋枫缓步走来,白衣干净,气息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