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亲程敏莉提前回国了。
以程敏莉的能力和人脉,想要查清楚自己儿子的动向并不是什么难事。闻冰骗她自己一直在老老实实学金融、准备接手公司的事情,早就被拆穿了。程敏莉这次回来,目的很明确——一是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二是让他从六叶退学,乖乖去读金融管理,为将来接手家族企业做准备。
闻冰从早上就被叫到了母亲下榻的酒店,整整一天都在应对母亲的盘问和施压。他试图争取、解释、谈判,但程敏莉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要强硬得多。他一整天都没能离开那家酒店,手机几次掏出来想给云绮发消息,又在犹豫中放了回去。
他想告诉她自己遇到了麻烦,但又想起云绮说过她喜欢成熟稳重的人。他更想自己把这件事处理好,然后再云淡风轻地告诉她一切都解决了——那样她应该会更喜欢他吧。
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的“成熟稳重”,正在将他推向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傍晚变成深夜,深夜又悄然滑过零点。
凌晨时分。
云绮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屏幕最后一次亮起又熄灭。她等了整整一天,从白天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凌晨。她没有等到任何一通电话,也没有等到任何一条消息。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清晰,也格外讽刺。
她放下了手机,这一次,是真的放下了。
凌晨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云绮靠在床头,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很久。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万籁俱寂,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胸腔里那颗心脏缓慢而沉重地跳动。
她终于打下那行字,简短,克制,不带任何情绪波澜——
“对不起,我发现我还是不喜欢你。分手吧,以后尽量不要联系了。”
光标闪烁了两下。她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又停了几秒。然后她闭了一下眼睛,按了下去。
消息化作一个灰色的气泡,出现在对话框里。她没有再看第二遍,直接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躺了很久,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云绮醒来时,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摸手机。屏幕亮起——八点零三分。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没有任何来自那个人的回应。
她盯着那个干干净净的通知栏看了好一会儿。
她不想承认自己还在期待什么,但那一瞬间从心底漫上来的失落感,骗不了自己。她等了一天一夜,等到最后,等来的只有沉默。
够了。
云绮坐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点开通讯录,将那个备注为“闻冰”的联系人选中,删除。然后是微信,取关,拉黑,删除好友。每一个操作都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放到一旁,起身走向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滴着水珠的自己。
她扯了一下嘴角,算是一个不太成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