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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盔甲的少女十（第1页）

“……我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身，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朝着画室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这一次，那道影子里没有了前几日的颓丧，反而带着一种重新燃起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闻冰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躲躲藏藏，也不再患得患失。除了上课和冰球训练之外，其余的空闲时间，他几乎都跟在云绮身边。

云绮去图书馆，他就坐在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看书——虽然偶尔会抬头偷偷看她一眼。云绮去食堂吃饭，他就端着餐盘“恰好”出现在同一张桌子旁边，也不多说话，就老老实实地吃饭。云绮去冰场训练，他就坐在观众席上，戴着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看她练习，偶尔在她完成一个漂亮的旋转时轻轻鼓掌。

就这样跟了三天。

第四天中午，云绮从图书馆出来，发现闻冰又站在门口等她——手里还拿着一杯她常喝的奶茶，见她出来，笑着递上前。

云绮接过奶茶，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闻冰，你来六叶不就是为了打冰球吗？你应该把更多的时间用在训练上才对，而不是整天跟着我。”

闻冰神情不变，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声音平稳而认真：“我来六叶也不全是为了打冰球。”

云绮微微一怔。

“也是因为这里有你。”他说出这句话时，耳尖微微泛红，但目光没有躲闪，“而且我每天都有认真训练，没有丢掉自己的梦想。”

云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认识闻冰这么久，知道他虽然平时看起来爱笑爱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实际上是个极有主见的人。他认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放弃——就像他当初执意要来六叶打冰球一样，就像他现在执意要追求她一样。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相信他会合理安排好自己的时间。

云绮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闻冰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而行。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个……齐深，是你的朋友吗？”

云绮语气平静地回答：“嗯，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闻冰见她没有流露出抗拒或回避的神色，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说起来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可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云绮听到“青梅竹马”四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纠正他——毕竟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要用这个词，她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阿深他们家常年在国外，”云绮解释道，“因为我妈妈和他妈妈关系很好，一直有联系，所以我和他也渐渐熟悉起来了。后来他们回国住了一段时间，我们发现志趣相投，关系就越来越好了。”

闻冰仔细听着，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分析。

常年定居国外、妈妈辈的关系、志趣相投的好朋友……

他越听越觉得，云绮描述齐深时的语气和神态，完全是在说一个关系很好的老朋友，没有掺杂任何暧昧的成分。那种坦荡和自然，和他想象中最坏的那种情况完全不同。

闻冰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起来。

他走在云绮身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脚步也变得轻快了几分，甚至还偷偷用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节拍。

云绮虽然没有转头看他，但余光注意到了他那些藏不住的小动作。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冰球部的更衣室外，几个队员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闻冰刚结束上午的陆地训练，正靠在墙边喝水，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他和云绮的聊天界面，他发了一条“今天训练累不累？”，对方还没有回复。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桑田脸上挂着一种故作自然的笑容，用手肘碰了碰闻冰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哎，听说你在追花滑部的云绮学姐？需要帮忙吗？”

闻冰放下手机，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她。

桑田见他没拒绝，心中一喜，觉得这是个好兆头。她按照自己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次的剧本，假装哥俩好地抬起手，准备自然而然地搭上闻冰的肩膀——然后聊着聊着，再顺理成章地以一个“好兄弟式的拥抱”收尾。

计划很完美。

现实很骨感。

她的手还没碰到闻冰的肩膀，闻冰就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一样，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撤了半步，恰好让她的手落了空。

“有事说事，”闻冰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逾越的距离感，“别动手动脚的。”

桑田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悬了两秒，才讪讪地收了回来。她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我就是想说……我可以帮你追云绮学姐，我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她特意加重了“很有经验”四个字，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闻冰却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一种不需要商量余地的笃定：“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桑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这个失败的搭讪，但对上闻冰那副“我不想再聊这个话题”的表情，她还是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她耸了耸肩，故作洒脱地说：“好吧，那祝你早日得偿所愿咯。”

闻冰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桑田转身走开，走出几步后才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三次了。

第三次试图制造肢体接触失败了。

她抬头望了望更衣室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感觉自己的转运之路，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