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靠谱的人帮忙。
这些天,常有光没少在心里琢磨要找谁,直到今天在家看见李维志并见证了他对家里的关心,她就想到了他。
李维志是南湾塘片区的实际最高负责人,由他出面,肯定能买到价格最合适也最好的牛。
但如果只有他们一家或者几家合伙买一头牛实在太显眼,不说会被人私下里嘀咕家财,光是那些想要借牛用的就够让人头疼的了。
可若是李维志这个片区最高负责人想到让辖区村子里的农户们几家合伙一起买牛,那他们家也就不显眼了。
但话到嘴边,常有光还是选择咽了回去。
她的年纪太小了,又是个没见识的农村姑娘,万一哪句话让李维志这个老革命觉得不对,那就完犊子了。
所以这才临时改成问扫盲班的事。
不过现在借李维志的口让常水田和吴四凤更了解读书的重要性,定下五毛和毛头读书的事,也是一桩喜事。
只是买牛这事儿必须要做。
常有光就看向常水田道:“爸,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几家合伙买牛,合伙养牛放牛,既能帮家里干活,还能减轻养牛的压力,难道不划算吗?”
常水田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后,他开口道:“先前采的嫩芽大概十五斤八两,也就是十五万八千块,距离清明还有五天,大概还能采十三四斤的茶,就是十三四万,加起来大概二十八九万。”
停顿了会儿,常水田才继续开口:“……家里还有点钱,如果和你大伯还有三叔合伙买牛的话,说不定还真够!”
常水田的情绪逐渐激动,就连心跳都比之前快上不少。
他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干呢!
不过好在四毛脑瓜子聪明想到了。
常水田扭头对吴四凤,两眼冒光地说:“凤儿,我觉得买牛这事儿可行,你现在去一趟大哥和得柱家里,让他们过来商量一下。”
吴四凤也被勾的心情激动,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她也没穿鞋,直接赤脚出了家门。
常水田看不见吴四凤的身影,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窗口的位置,好像能通过那个狭小的窗口看到希望一样。
常有光也没打扰他,拍了拍五毛的小脑袋,“爸妈要买牛了,现在放心了吧。”
五毛又有了新问题,“可是我要是学不会怎么办?学费那么贵,我怕浪费钱。”
“既然怕浪费钱,就好好学,将来考上大学,留在城里上班,把爸妈也接到城里享福。”常有光在五毛的眉心点了下,带着梦幻般地描述说:“我听人说城里有特别平坦的大马路,就算下再大的雨也不会踩泥里,永远都干干净净的。路上有好多小轿车,家家户户都通电,街道两边还竖着路灯,一到天黑,那些路灯就会亮起来,把夜里照的和白天一样亮堂。”
“听说城里的人住的是几十米高的楼房,房子都刷的大白墙,地上都铺着水磨石地板,滑溜溜、亮堂堂的,房子里还有自来水,直接拧开就能用,不像咱们还要走好几里路挑水吃。”
“城里还有特别大的商场,里面卖啥的都有,吃的、穿的、用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卖的。”说着,常有光话锋一转,“我问你们,这样的好日子,你们想过吗?”
五毛和毛头被常有光的话忽悠的四眼冒光,超大声回答:“想!”
“想过就好好读书,别怕自己读不好,一次学不会就多学几次,只有你们学好了,以后才能过上那种好日子。”
五毛和毛头齐刷刷点头。
常水田听见这边动静,回过神来,忽然道:“四毛,那你咋办?你只上扫盲班,不想上大学吗?”
就连李片长都说四毛聪明,常水田觉得家里孩子要真能考大学,那四毛一定排第一个。
但她13了,要是真读下来,怕是要成老姑娘了。
可要是不让她上学,常水田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总觉得亏待了她。
常有光可不知道常水田的想法。
但她不可能真不读大学,只是按部就班读书对她来说有些得不偿失。
她的打算是先读扫盲班拿掉文盲头衔,然后在城里找个工作,想办法通过单位的推荐读夜校,一样能拿大学文凭。
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先上几年班并想办法拿到高中毕业证,然后正经参加高考上大学。
只不过第二种是备选,第一种又不适合现在说给常水田听。
她可以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但要是连工作后能被单位推荐上夜校这种事都知道就离谱了。
常有光就说:“我的年纪不适合上学,我上扫盲班就可以了。”
常水田抿了抿嘴,默默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