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癫文:《江山多娇》
【厉凉风拔剑自刎的那一天刚好是寒冬腊月,雪虐风饕,千里冰封。
北凉城迎来了十年间最大的一场雪,方圆百里被漫天银白所覆盖,天地缟素,万山同悲。
北凉城城主府门前空旷孤寂,风雪呼啸。厉凉风披甲挂剑跪在雪地里迎接圣旨,耳边似有阵阵空鸣传来。
“……太子暴戾不仁,恣意妄为,结党营私,致使北疆境内十万将士惨死……特废除储君之位……就地处决!”
……
风雪浸湿了厉凉风的衣摆,他的眼神冷漠又平静,那道巍然跪立的挺拔身影沉默良久後缓缓站起。
冷肃的氛围中响起厉凉风沉重的嗓音,“不必劳烦。”
说着厉凉风抽出腰间悬挂的佩剑,宝剑出鞘,伴随着微微剑鸣。
剑锋在雪地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厉凉风将剑身横于脖颈处,锋芒滑过,热血飞溅。
鲜红的血液滴落後瞬间成冰,在白雪皑皑中如同一朵朵艳丽怒放的红梅。
红梅白雪,凄美悲壮。
厉凉风的身体重重的倒在雪地上,望着广阔无垠的天空,他也同许许多多的临死之人一样,忍不住开始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他一出生母亲就难産而死,再加上他脸上生来带有一片红色胎记,便得了一个“生而不详,克父克母”的判词。
他在皇宫中摸爬滚打长到了七岁,那一年皇帝力排衆议,立他为太子。
之後更是找名师教导他文韬武略,在厉凉风十四岁时派他镇守北疆。
他从十四岁到十七岁这几年中,历经无数场战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得了个战神的美名。
没有人知道一个少年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走到这一步。
20岁时,厉凉风依诏回京参加自己的加冠大典,一个月後,边境生乱,又临危受命,不远千里奔赴战场。
直到22岁那年,厉凉风被一道圣旨急召回京,上书[为父病重,吾儿速归]。
厉凉风不眠不休的奔袭了七天七夜,滴水未进,全靠一口气撑着,等他终于到了宫门口,却被污蔑[无诏归京,意图谋反]。
次日,朝堂以谋反之罪要求废其太子之位,被皇帝驳回,并命厉凉风回边疆。
厉凉风不知道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到底意欲何为,等他回到北疆便发病了一场,之後更加沉默寡言,冷漠更甚。
直到今日,又有一道圣旨传来,竟是要厉凉风的命。
感受着血液一点一点的流尽,厉凉风眼中讽刺一笑,父皇啊父皇,您对我到底是爱还是恨啊。
你若爱我,为什麽在年幼时对他不闻不问?
你若恨我,又为什麽力排衆议立我为储?
父皇啊父皇……
我真的恨你!
我最恨的就是你!】
——《江山多娇》
苍茫山,凄风冷雨夜。
竹屋内有一青年男子落座于桌前,手捧一本书卷,桌上有袅袅茶香传来。
男子一袭青衫,衣摆翩飞,长发如墨,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轻轻束起,几缕发丝轻扬,容貌昳丽,眉眼如画,眼眸深邃。
举手投足间皆是从容不迫,仿佛世间的喧嚣与他无关,昏黄的烛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更加清逸。
“啾啾啾——”
有一个小小的绒团从秦朗怀里钻出来,啾啾啾的声音在秦朗听来就变成了小系统的声音。
“老大老大,我们在这里真的能等到他吗?”小肥啾在秦朗的膝盖上蹦蹦跶跶。
摸着小肥啾柔软的羽毛,秦朗脸上一派云淡风轻,他放下了手里的那本书,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