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做工精致丶布料考究的绸缎就这麽戴到了陈露身上。
「解除花枝束缚後,你最好能自己为你的生命安全负责,我不会负这个责任。」
嘴上这麽说,但芙劳尔马上发现了一个问题。
自己被剥夺视力时,还能依靠的经验和鬼怪的直觉,辅助判断攻击方向,陈露的话对当时的他来说只是一个范围锁定。
但陈露就不一样了。
他不说话,她是真不动啊!!
「五点钟方向,距你三米。」
蒙着眼睛,失去了视力的医师好像还意识不到自己的危险境地,反而转头向芙劳尔无辜地说:
「大人,我不比您,您不告诉我具体怎麽做,我没法进攻啊。」
芙劳尔:「你!」
丑陋可怖的怪物已然察觉房间中的闯入者,低吼着向手中仅有一把匕首的医师袭去。然而芙劳尔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开口。
——怪物与自己同源共生,也享有着相同的弱点。芙劳尔强烈的戒备心不允许自己将弱点分享给一个来自下城区的陌生医师。
也不允许自己的「一部分」,被一个医师识破弱点,轻易拿捏。
这一刻,芙劳尔竟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似的,无法发出一点声音。连搭在沙发上的手都在轻颤。
「大概你右侧太阳穴的位置,是那只怪物的下颚,从下至上穿过,它就会被以及毙命。」
「那是它们的弱点。」
噗嗤一声,尖利的匕首从怪物的嘴部穿出,乾脆利落地连同哀嚎一起扼杀。芙劳尔却像被抽出了脊骨似的,从沙发颓然滑落在地。
珍贵的宁静正在抚慰他的心神,输送自由的空气。
但强烈的不甘丶後悔丶纠结丶愤怒……也在剧烈地冲刷着芙劳尔的理智。
在医师所不能见到的地方,芙劳尔撑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第66章
「大人,您没事吧?我怎麽听见背後有声音?」
刚刚杀死一只怪物的陈露回头讶然道。
芙劳尔的声音平静:「没事,继续。十一点钟上前一米,相同高度刺入,那里还有一只。」
噗嗤,又是一声。
而地板上芙劳尔的样子已经无比狼狈。
指示陈露击杀的怪物越多,情绪的撕裂感就越强烈,此时的芙劳尔脸上像是在水里浸过,汗水一直滚进他托人定做的衬衫之下。而声音上的平静,也只不过是他的伪装。
他已经连一个得体的姿势,都无法维持了。
如果捂住口鼻,过度的喘息就会冒出来,让芙劳尔像一头神经没有发育完全,无法自主控制行动的低龄野兽。
眼下的情况让芙劳尔更加恼火,他越是恼火,负面情绪就越深,撕裂感就越严重,身体就越是无法自主控制……
完全的恶性循环。
就在这时,鞋跟与地板交接的轻微声响拉近,房间里的怪物少了一半左右,陈露对跪倒在地的库尔珀亚家主大人说:
「治疗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剩下的怪物,还是采用上次的方式,由您来处置。如何?」
芙劳尔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过匕首,就像是沙漠中的人想要接过施下甘泉的水壶。
但他的动作马上停住了。
将伸未伸的手掌浸满冷汗,芙劳尔怀疑自己衬衫的领子也已经被洇出了阴影,由他来杀掉剩下的怪物,意味着陈露将变成指挥的一方,重新恢复视力。
芙劳尔声线紧绷:「不用了。用效率最快的方式,我告诉你剩下的怪物位置。」
「好的。」陈露似乎愣了一下,继而答道。
——愣了一下,只是陈露装出来的。以免自己的嘴角扬得太明显,引来家主大老爷的关注。
情绪污泥影响怪物的作用机制都是类似的,到芙劳尔这个程度,理论上并不存在逆转污染进度的可能,但陈露知道芙劳尔估计是用什麽特殊方法抑制了自己身上的污染,因此那天才想要让芙劳尔自己灭除怪物的方法,没想到真得会有效果。
至於让芙劳尔给自己做指引,会让他这麽难受,陈露就更是没想到了。
芙劳尔自以为掩藏得很好,但以陈露那个磨磨蹭蹭的杀怪速度,芙劳尔没有不耐烦,反而一直中规中矩地做指示,就已经能看出一些问题了。再加上和陈露共享视野的,听力比她敏锐得多的克莱梵卡和庄藤……
满屋的怪物尽数化为灰烬之时,陈露摘下眼罩,看见坐在沙发上神色如常的芙劳尔——<="<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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