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霆的光脑再一次响起那个特殊的铃声,他快地接通了这个语音,文殊兰的声音立刻通过镜头传到了联盟的各个角落,也清楚地传到了李明的耳朵里。
“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我不接受她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弥补。
你只需要好好地活着,接受联盟法庭的审判就好。”
李明的身体直接僵住了,货运星舰的合金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几片蝶鳞碎屑落在他肩头上,他却像完全没察觉。
通讯器里文殊兰的声音很稳,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也没有刻意的情绪宣泄,却像一道精准的能量束,直直砸在了他的软肋上。
愈合点里的贺思思,听到这番话后,始终挂在脸上的浅淡笑意,瞬间消失无踪,眼底攒了二十年的光,瞬间暗了大半。
她预想过无数次跟文殊兰重逢的场景,也想过文殊兰会有怎样的反应,想过她会哭、会质问、会怨恨,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平静到近乎疏离的话。
“碧灵,你闺女比我想象中更强大呢!”
贺思思的声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蝶鳞。
“当年,你想方设法把我往生路上推,却把她往棋盘上放,我还怕她长大了会活在仇恨里。
现在看来,她比我们俩当年要清醒,也要硬气。”
贺思思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轻笑道“她说,她不接受我们的道歉,也不需要我们的弥补,只需要好好的活着,接受联盟法庭的审判就好!
那,就按照她的意思来办吧!”
说完,贺思思直接点开了自己的光脑,连接上附近最强的信号,把攒了二十多年的实验日志,还有所有被植入“蝶蛊”的受害人名单、处理“蝶蛊”的方案,悉数传了过去。
数据流像一道冲破黑暗的金色洪流,顺着端口狂涌而出,瞬间流向星网。
那些被蝴蝶夫人雪藏了二十年的绝密资料,没有半点加密、没有半分遮掩,明明白白地摊在了阿尔法的面前。
阿尔法眼眶里的数据流疯狂翻涌,三秒内就完成了全联盟的同步归档,并迅地对资料进行分级,并把对应的清除方案上传到了星网。
各个医疗中心的医生,按照这个方案,对无数正被“蝶蛊”折磨得痛不欲生的人进行了医治。
虽然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人,也许在“蝴蝶夫人”的胁迫下,做了不少错事。
但,就像文殊兰说的那样--“只需要好好的活着,接受联盟法庭的审判就好。”
曾翠女士看着主控屏上不断跳动的“已解救人数”,从三位数一路疯涨到六位数,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文殊兰的指尖划过屏幕上那行清晰的清除方案,指腹微微颤。
她之前预想过无数种贺思思会用“治疗方案”换轻判的可能,却没料到对方连半分筹码都没留,把能给的公道,全坦坦荡荡铺在了阳光下。
曾翠女士仿佛猜到了什么,第一时间把治疗数据分享给了她。
“全联盟的治疗中心都收到方案了,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所有感染“蝶蛊”的人都能得到救治。”
文殊兰没说话,只是抬手调出联盟法庭的公开庭审申请界面,指尖落下,提交了第一份旁听申请。
虽然,有些审判,从真相公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星网的公开直播间里,弹幕像潮水般涌过六位数的实时在线人数,所有人都在等这场横跨二十多年的庭审。
有人在刷“等一个迟到二十多年的真相”,也有人在刷“我刚做完清蛊,现在就往主星赶,要去现场当证人”,原本冷清的联盟法庭旁听席申请通道,短短十分钟就被挤得全线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