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北门开了一条缝。
五百骑兵鱼贯而出。马蹄上裹了布,踩在地上闷沉沉的。没有火把。没有旗帜。
许褚骑在最前面。虎头锤挂在马鞍侧面,沉甸甸的,马都歪了一点。
典韦在他后面半个马身。双铁戟交叉绑在背上,从肩膀两侧伸出来两个尖。远看跟长了翅膀一样。
出城之后,许褚没走大路。往西绕了一圈,贴着丘陵的边缘走。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勉强能看见前面十步远的路。
走了一刻钟。
典韦凑上来。
“往哪找?”
许褚没回头。
“军师说不知道。”
典韦愣了一下。
“不知道你出来干嘛?”
“找。”
“往哪找?”
“闻。”
典韦没听懂。他张了张嘴想问,但许褚已经勒住马了。
五百人停了。
许褚坐在马上,脑袋往左转了转,又往右转了转。鼻子抽了两下。
“你闻什么?”典韦压低声音。
“腐味。”
典韦也抽了抽鼻子。什么都没闻到。就是草和泥土的味道。
“我什么都没……”
“闭嘴。”
许褚又抽了两下。然后他拍马往东北方向走了。
五百骑兵跟上。
典韦骑在后面,一脸茫然。他知道许褚的鼻子灵,以前在京城值守的时候,御膳房炖了什么汤他隔着三道院子都能闻出来。但这是野外,三里之外就是十二万人的大营。人味、马味、屎尿味混在一起,他能从里面分辨出别的东西?
走了大约半里。
许褚又停了。
这次他从马上跳下来了。蹲在地上,手按在泥土上。
“车辙。”
典韦翻身下马,凑过来看。地上确实有两道压痕。新鲜的。泥还是软的,没被风吹干。
“两辆车。”许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往那边走的。”
他指了一个方向。东北偏东。
不是敌军大营的方向。是大营侧后方,靠近一片矮树林的位置。
“他们把车拉出营了?”典韦皱眉。
“看方向是。”
许褚重新翻上马。
“走。跟车辙。”
五百骑兵沿着车辙往前追。度不快。怕弄出太大动静。
又走了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