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奖窗口在最里面,坐着个穿制服的大姐,戴着眼镜,正低头翻表格。
陈默走过去,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声音紧“你好,兑奖。”
大姐抬头扫了他一眼,见怪不怪的样子“身份证和彩票拿出来。”
他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又小心翼翼地把夹层里的彩票拿出来,展平了递过去。
彩票被他攥得有点皱,边角都湿了。
大姐接过来,先对着验票机扫了一下条码,机器“滴”地响了一声,绿灯亮了。
她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数字和防伪标识,点点头“没错,是头奖,五百万。”
说完,她递过来几张表格“填一下,个人信息,收款银行卡号。扣完2o%的个人所得税,到手四百万。”
“嗯。”
陈默拿起笔,手有点抖,填错了一个数字,又换了一张重新填。
大姐也没催,靠在椅背上喝水。
填完表格,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又对着摄像头拍了张照——是兑奖留档用的,不会对外公开。
大姐把材料都收走,说“等着吧,财务那边走流程,大概半小时到账。”
“谢谢。”
陈默走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背靠着墙,心脏跳得咚咚响。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还有远处柜台翻纸张的声响。
他摸了摸后背,还是烫的,像揣了个暖水袋。
他想起昨晚阿九说的话,“有得必有失,代价都是相对等的”。那时候他以为代价就是点阳气、点气运,没想到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五百万,两条命。
一条命合两百五十万。
他闭了闭眼,心里堵得慌。
正着呆,两个人走了过来,一男一女,穿着正装,胸口别着红十字会的徽章。
“您好,恭喜您中大奖。”
男人先开口,递过来一张宣传单,
“我们是市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您看您这一下中了五百万,也是天大的运气。
我们这边有个‘爱心助学’的项目,还有贫困家庭大病救助的基金,想邀请您捐点善款,帮帮那些有困难的人。
也是积德行善,给您和家人积福。”
女人跟着搭话“是啊先生,您随便捐点,十万八万的都行。我们给您荣誉证书,还能上咱们市的慈善报纸,多光荣啊。好多中大奖的都捐了,都是献爱心。”
陈默抬眼扫了他们一眼。
两人脸上挂着标准的笑,看着很正式,可眼神里那点势在必得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
捐给红十字会?
前几年那些新闻他都记着呢,捐款的钱最后去了哪儿,谁也说不清楚。
买奢侈品的、吃大餐的、挪去搞投资的,真能落到穷人手里的,能有几成?
真要帮人,他自己直接把钱交到医院、交到学校手里,比交给他们靠谱多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说透。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为难“不好意思啊,这笔钱我家里等着用。我爸重病住院,正等着钱做手术,实在拿不出来捐。”
“哎呀先生,您都中五百万了,还在乎这点手术费?”
女人有点不乐意,语气也尖了点,
“捐个十万八万的,对您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能帮好多孩子上学呢,您就当积德了。”
“真不行。”陈默站起身,语气冷了点,“我家里情况特殊,这笔钱有大用。捐款的事,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