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几道白印。
他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身后的木门在他跨进来的那一刻无声无息地关上了,连那声吱呀都没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陈默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
“坐。”
那个声音说。
陈默环顾四周,现除了那把藤椅之外,屋子里并没有别的可以坐的地方。
他正犹豫着,那个声音又开口了“你右手边,墙角,有把凳子。自己搬。”
陈默转头看向右手边的暗影,眯着眼睛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矮凳。
那凳子也是老式的,木头做的,凳面上放着一块没绣完的什么东西,看着像是十字绣之类的,上面蒙了一层灰。
他把那块东西拿起来放到旁边的柜子上,拖着凳子走到屋子中央,在藤椅前方大约两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个距离让他终于能看清藤椅上的人了。
是个老人,比他在电话里猜想的还要老。头全白了,不是那种花白,而是一种纯粹的白,像是深冬的枯草。
头梳得很整齐,用一根黑色的簪在脑后挽了一个小髻。
脸上布满了皱纹,每一道都很深,像是刀刻出来的,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薄得像一层半透明的纸,太阳穴的位置能看到青色的血管隐隐地搏动。
他半阖着眼睛,眼缝里露出的瞳仁是浑浊的灰褐色,但那种浑浊里又藏着一点锐利的光,像磨钝了的刀刃,看久了让人心里毛。
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对襟褂子,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的,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两截干瘦的手腕。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皮肤紧紧地贴着骨头,像一层薄膜。
陈默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半阖着眼睛打量着陈默,那种打量的目光很慢很慢,从他的头顶移到他的脸上,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肩膀上,又从他的肩膀移到他的手上。
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打量,而是一种像是要把人看透的审视,每一寸都不放过。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灯泡里钨丝出的细微滋滋声,和老人极轻极缓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终于开口了。
“八字。”
陈默赶紧从兜里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双手递过去。
老人没有伸手接,只是垂着眼皮扫了一眼。
“辛金日主,生于寅月,财星当令。时柱……午火。”
他念到这里,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更像是一种了然。
“财多身弱,富屋贫人。满盘的财你担不住,金山银山摆在你面前,你拿不起来。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陈默听不懂那些术语,但最后那八个字他听懂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