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车辆灯光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我和栓柱才收回目光。
山间夜风轻柔,夜色安稳,山林死寂散尽,恢复自然静谧。
夜空里云层散开了大半,露出大片深蓝色的天幕,星辰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比市区里亮了好几倍。
山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湿土的气味。
远处有夜鸟叫了一声,短促而清亮,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再也没有半点怨毒戾气。
“三十年的凶煞禁地,今晚彻底清净了。”
栓柱感慨一声。他把法器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的道袍后背汗湿了一大片,在夜风里冒着淡淡的白汽。
“以前常有年轻人慕名而来探险猎奇,以后再也不会出事了。”
我点头,目光望向半山腰那栋漆黑的主楼。
主楼的轮廓在夜色里依旧庞大,但那种压在楼顶的瘀伤感的黑云已经散了。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清冷的月光落在楼顶上,把那些坍塌的缺口照得清清楚楚。
“阵核已破,煞气散尽,迷阵崩塌,怨魂解脱。”
我顿了一下,看着主楼一楼的窗户。
那些空洞的窗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没有黑影,没有暗红色的光。
“此地风水格局彻底归正,变回普通废弃旧楼,再无噬人凶性。”
“往后常人误入,最多只是阴冷破旧,不会再被困了。”
栓柱背起法器背包,检查一遍所有物件,确认无遗漏。
他把背包带子重新收紧,桃木剑插回腰后的布套,五帝钱塞进袖口内侧。
“法器都完好,没有沾染残留煞气,回去简单净化一遍即可归位。”
我转身看了一眼山路,林舟的车灯已经完全消失了,山路上空空荡荡。
然后我转回来,看着半山腰那栋楼。
“栓柱。”
“嗯?”
“煞核虽然破了,但楼里还有滞留的亡魂。”
栓柱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我,没有立刻接话。
“刚才在手术室里跟阵核搏斗的时候,那些被阵核吞噬的怨魂,大部分随着煞核碎裂消散了。
但还有一些,是原本就被困在这栋楼里的。
九十年代失踪的那五个人,还有这些年死在楼里的流浪者、探险者。
他们的魂魄还留在里面。”
我抬头看着主楼那些黑洞洞的窗户。
“煞气散了,困阵破了,但它们找不到去地府的路。
没有引魂香,没有超度,它们会一直飘在这栋楼里。
虽然不会再害人,但也永远出不去。”
栓柱沉默了几秒。
“阳哥,你的意思是……回去?”
“嗯。趁天还没亮,把它们送走。”
栓柱把刚背起来的背包又放下来,重新拉开拉链,检查里面的东西。
“引魂香还剩两枚,破煞符还有六张,安神符三张。朱砂还有小半瓶。”
他一边清点一边说。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