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墙面、地面的冰层尽数融化,恢复原本破败模样。
手术台面上的碎骨散落在铁皮台面上,暗黄色的骨头在灯光下显得安静而无害。
白布被煞气炸成了碎片,散落在手术台周围。
耳边所有的哭声、嘶吼声、低语声,彻底消失殆尽。那种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背景噪音突然消失,耳朵里反而嗡了一下,像是从嘈杂的集市突然走进隔音室。
整栋大楼,瞬间恢复死寂、安静。
没有阴邪,没有怨煞,没有幻象。
“阵法可算是破了!”
栓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大半。
他的肩膀从刚才那种紧绷到极限的状态一下子塌下来,后背弓了一下又直起来。
他收起桃木剑和五帝钱,撤去四方结界。
桃木剑插回腰后的布套里,剑身上的暗红木纹已经暗下去,恢复了普通的深褐色。
五枚铜钱从半空收回,他重新用红绳串起来,塞进袖口内侧。
四方结界的桃木钉和朱砂线还留在地面上,但金光已经灭了,红绳垂在碎冰和积水里,像是普通的红色细绳。
“整栋楼的阴气彻底散了,残留的细碎怨魂也跟着煞核一同消散。”
栓柱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松快。
他的道袍左袖被煞刃割开的那道口子还在,露出里面白色的衬里,衬里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渍。
我收回八卦镜,镜面重新恢复暗沉温热,不再发烫发光。
刚才暴涨的白光已经彻底收敛,镜面从炽白色变成暗白色,从暗白色变成普通的青铜色。
镜背的符文也暗下去了,摸上去只是温温的,像是放在怀里焐了很久的铜器。
我把八卦镜重新用布包好,揣进外套内侧口袋,贴着胸口放。
拔出穿透煞核的桃木钉,钉身原本泛红的至阳气息缓缓收敛。
钉尖上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碎屑,我用道袍角蹭了两下,碎屑脱落,露出桃木原本的浅褐色纹理。
钉身上那层暖色的光已经完全退去,木纹里只剩淡淡的温热。
“阵核破碎,夹层空间的闭合迷阵彻底崩解。”
我转头看向手术室门口的方向。
走廊那边传来极轻的“嗡”声,持续了大概两三秒,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那是空间屏障碎裂的声音。
107病房门口那层黑色屏障,应该已经彻底消失了。
“困住三人的无限循环走廊,已经不复存在。”
“立刻救人,动作快点。”
不再停留,我和栓柱快步踏出手术室,直奔一楼中段的107病房。
一路前行,走廊彻底恢复正常。
两侧病房门板不再晃动。
那种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鬼影全部消失了。
墙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干干净净。
门框上的抓痕还在,那是物理存在的痕迹,但抓痕里不再往外渗黑水。
墙面上的霉斑也还在,但霉斑表面那种湿润的黑红色光泽消失了,只剩下干枯的灰绿色。
空气清爽,阴冷尽散,只剩老旧房屋的腐朽灰尘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