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碎的怨魂嘶吼、哭喊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心神震颤。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从颅骨外面往里挤,从太阳穴往里钻,从后脑勺往里灌。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千个人同时在说话,每一个人都在喊不同的东西。
有人喊救命,有人喊疼,有人喊妈妈,有人喊放我出去。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开始发花。
心神之剑再次耀耀发光,将所有声音都驱赶了出去。
铜镜白光在黑影的层层包裹下,范围从三尺缩到了两尺,从两尺缩到了一尺半。
那些黑影在用身体消耗白光的能量,一层一层地往上贴,白光烧穿一层,后面又补上来一层。
栓柱在门口大喊了一声。我听不清他喊的什么,耳鸣声盖住了他的声音。
但我看见他的桃木剑在金光网前面横扫,剑尖的暖色光团劈开了一排贴在光网上的黑影。
他的五帝钱金光在黑影的冲击下开始闪烁,明灭的频率越来越快。
我咬紧牙关,右手铜镜往前一推,白光猛地往外炸开一圈,把逼近到一尺内的黑影全部逼退。
然后我左手从腰间抽出第二枚桃木钉,咬在齿间。右手铜镜继续压住煞核,左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老铜钱。
师父说过,炼煞阴物的煞核外面裹着怨魂层。
那些被它吞噬的怨魂,既是它的护盾,也是它的软肋。
怨魂层怕的是引魂香。引魂香能唤出怨魂残存的生人记忆,让它们暂时脱离煞核的控制。
我左手从背包侧袋里抽出那三枚引魂香。
香还在燃烧,火苗在煞风中剧烈摇晃,但没有灭。
我把三枚香往地上一插,香脚插进碎冰和积水里,火苗朝上。
然后我松开齿间的桃木钉,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引魂香的火头上。
血雾接触到香火,三枚引魂香的火苗同时暴涨,从豆大变成拳头大。
暖黄色的火光中,无数细小的符文从火头里往外飞散,飘向那些贴在墙面、天花板上的黑影。
那些被符文触到的黑影,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它们脸上那种痛苦的、恐惧的表情开始松动,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情。
“栓柱!引魂香起效了!快来帮忙!”
栓柱听到我的喊声,往我这里冲了过来。
“阳哥,左右两路交给我!”
栓柱手持桃木剑,纵身突进战场。
他的身形从门口弹射而出,脚底在结冰的积水面上踩出一圈蛛网状的碎冰纹。
桃木剑在他掌心嗡鸣,剑身上的暗红木纹全部亮起来,从剑柄到剑尖凝成一条完整的赤色光带。
桃木剑挥洒出一道道赤色剑风,横扫两侧扑来的细碎黑影。
每一剑劈出,都有大片黑影被剑气打散。
剑风划过之处,黑雾从中间断裂,朝两侧翻卷,然后碎裂成细小的黑烟。
消散的黑影化作淡淡黑烟,瞬间被朱砂结界锁死,无法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