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把桃木钉从齿间取下来,对准骨架胸口的暗红色光团,正要全力刺入。
桃木钉的尖端距离那团暗红微光只剩一寸。
钉尖已经能感觉到光团散发出来的温热,那种热带着一股腥甜的气息,顺着桃木钉的纹理往我掌心返。
我的法力已经灌满了钉身,木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和骨架胸口那团微光几乎要撞在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
手术室所有的声音,瞬间归零。
走廊的风声消失了。
门板的撞击声消失了。
模糊的哭声消失了。
贴在窗边门缝的黑影发出的细微呜咽消失了。
连我自己呼吸的气流声、心跳的搏动声、血液在耳膜后面流动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绝对死寂的真空状态。
耳边干干净净,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胸腔在扩张,空气在进入,但听不到任何声响。
我咬了一下舌尖,疼,但听不到自己发出的闷哼。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视觉还残存着。
我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
桃木钉停在距离光团一寸的位置,再也推不进去。
不是我的手在犹豫,是桃木钉本身遇到了阻力,像是钉尖前面有一堵看不见的隔膜,把所有的力道都弹了回来。
常年看事的直觉,瞬间拉起最高警戒。
不对。
太静了。
静得反常,静得刻意,是阴煞蓄势、即将反扑的前兆。
我以前遇到过一回类似的情况。
那是在古墓里,煞气将要爆发之前,会先把周围的声音全部吃掉,把所有能量收拢到一点,然后一次性释放。
下一秒,手术台上那具蜷缩的骨架,胸口那团暗红微光骤然暴涨。
原本只是米粒大小的跳动光点,瞬间扩散成拳头大小的血色光晕。
那光晕从骨架胸腔内部往外撑,把肋骨一根一根顶开。
肋骨发出极细的骨裂声,在无声的环境里,那些裂缝沿着骨面蔓延,像是干裂的河床。
暗红光芒穿透腐朽的骨体,染红了整台手术台,周遭的阴冷煞气瞬间沸腾。
手术台表面的铁锈在红光照射下像是重新活了过来,锈色从暗褐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一种接近血的鲜红。
台面上散落的碎玻璃、金属残片,全部被红光镀上了一层血色的薄膜。
地面上的积水被红光映成暗红色,像是铺了一地的血水。
我清晰看见,那具死寂的骨架,骨头缝隙里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红色煞气。
那些煞气从骨缝、骨孔、骨裂处往外渗,像是骨头本身在流血。
原本干枯发黄的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发黑。
那种黑带着暗红的底色,像是被火烤过的铁块,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