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多留,转身走出结缘堂。
栓柱跟到院门口,把那枚安神符的边角随手扔进香炉里,看着它烧成一小团灰烬。
黑子抬了抬头,没有起身,只是用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
我迈步走出院门,巷子里的阳光比院子里更亮一些。
巷口修鞋的老赵头正低着头缝一只胶底鞋,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我点了一下头。
我没有多停,快步走到街边,拉开车门上车。
虽然我没有多做停留,但是却在老赵头眉心发现一抹黑气,乌云压顶,怕是要有大祸临头啊。
一路行驶平稳。
午后的城市阳光明媚,车流有序,市井烟火浓郁。
经过老城区的时候,路边有几个老太太坐在树荫底下择菜,竹篮里堆着嫩绿的豆角。
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从旁边穿过去,车后座上的保温箱贴着卡通贴纸。
再往前开,路边一家小面馆冒着白汽,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几个工人模样的人正低头吃面。
很难想象,距离市区短短几十分钟车程的城郊,藏着一处噬人的凶地。
我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还在转。
九十年代的案子,二十多年后同一地点再次出事,中间隔了将近三十年。
这三十年里,那处阴煞困阵是休眠的,还是有人在维护?
如果是自然形成的格局,不应该这么稳定。
南山精神病院建成之前是乱葬岗,那个地方本来就阴气重,但乱葬岗的阴气是无序的、散乱的,不会形成困阵。
困阵需要人为布置,至少需要刻意引导。
建院时的格局是谁定的?
图纸是谁画的?
那年雨夜的五个失踪者,是恰好撞上了阵法,还是被人为推进去的?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我暂时按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准备。
回到别墅,大门自动解锁,屋内新风系统正常运转,空气清新干爽。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慢慢暗下去。客厅里传来翻书的轻响。
徐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育儿书籍,姿态安稳松弛。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家居裙,腰后垫着一个软枕,双腿搭在脚凳上。
书摊开在膝盖上,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脸颊上的绒毛映得透亮。
我妈在阳台整理刚采购回来的母婴用品,分类收纳,摆放整齐。
阳台的储物柜打开着,里面叠着洗好的小衣服、小帽子、小袜子,按颜色和尺码分成了几摞。
我妈正把新买回来的抱被拆开包装,抖散,重新叠好。
她叠东西的手法利落又仔细,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两人状态平和,丝毫没有被外界阴事惊扰。
我换好家居鞋,随手将外套挂好,走到徐静身边坐下。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徐静的身体微微往我这边偏了偏。
“回来了?事情棘手吗?”徐静抬头轻声询问。
她把书合上,手指夹在书页中间当书签。
她的眼睛看着我,目光很稳,没有慌张,但也不是全然的平静。
她了解我,知道我从不在外面说重话,如果我语气轻,事情就轻,如果我语气重,事情就重。
“有点麻烦,一处废弃医院有个风水局,困住了三个人。”
我如实开口。
我没有瞒她。
这么多年的相处,瞒也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