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亥时是几点”。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亥时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
现在是晚上十点五十七分,已经属于亥时了啊。
距离亥时结束还有三分钟。
他盯着那个搜索结果,脑子里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难不成这门没开,是因为约定的时间还没到?难不成这种事儿也跟高铁车似的,差一分钟都不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笑了。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近乎自嘲的苦笑,嘴角扯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但他还是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后退了两步,靠着对面的墙壁站定。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软包的,红塔山,七块钱一包,已经瘪了大半。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一个打火机,打了三下才打着火。
火苗在无风的巷子里直直地往上蹿,橘黄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眉骨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从鼻孔里喷出来。
尼古丁顺着血液涌上大脑,带来一种轻微的眩晕感,让他紧绷了两个多小时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十点五十九分。
还有一分钟。
他不信这个邪。
他从来都不信这些。
上大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迷上了塔罗牌,整天给女生算桃花运,他当时还笑话过人家。
逢年过节他妈去庙里烧香拜佛求平安符,他也觉得那是封建迷信,是心理安慰。
他信的是勤能补拙,信的是天道酬勤,信的是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可如今他的勤奋被人踩在脚下,他的努力换来的是一场空,他信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塌了。
既然他信的东西都抛弃了他,那他不介意试试自己不信的东西。
他弹掉烟灰,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插在裤兜里,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木门。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23:oo。
亥时到了。
什么都没有生。
木门依然紧闭,巷子里依然安静,头顶上那盏歪斜的路灯依然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陈默盯着那扇门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丝苦笑里混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和一种“我还真是个傻子”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