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什麽?」他挠了挠他的油头,头皮屑哗啦啦飘下来一些。
我一阵恶心,用力扒拉了自己的头发,手将眼前的头皮屑都挥着。
「你这孩子,你不会嫌我丢脸吧,我可是你爹。」
「反正不行,老班说了让奶奶来,没让你来!我电话里说得清清楚楚。」
「谁先动的手?」他问。
「我。」我回答,不懂这个和他来有什麽关系,「总之就是……」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将我的後半句话赌在喉咙里。
「对,不愧是我的种……」
如果说刚才我只是害怕被叫家长被教训,被揪着耳朵去跟王粲道歉,被迫跟王粲说好话,说对不起的话。此时则是犹如晴空霹雳,震得说不出话来。
什麽叫,他的种?
「谁是你的种了!」我脱口而出。
本来光明的,向上的,晴朗的未来突然迎来世界末日,一时间风雨大作,乌云弥漫,雾霾四起。
深藏在脑中不堪的记忆猛地袭来,「强奸犯,强奸犯,生出来的小孩是杀人犯」从不知名的遥远的地方飘来,在脑海里来来回回的回荡。
这是小学时候我听得最多的一首儿歌,以至於我很讨厌儿歌,很讨厌听歌。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并不是世界上所有的歌,都是这样子的。
我不记得那个男人是什麽时候走进的办公室,只记得他脸上自豪的笑容,那笑容像是鬼一样,在心中生根发芽,像是梦魇,找准我的弱点,猛地往进一钻,恐惧蔓延到我的每一处血液,之後我的皮肤就变成了黑色。
不知不觉中,好像有什麽冰凉的东西落在脸上。
随後是放大的董媛的脸。
「怎麽了?」她问我,伸手举起她的袖子,却迟迟没有动作,停在半空中。
「没事。」
「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摆摆手,「只是,没想到是他。」
「真的没事吗?」
「你说,我和他长得像吗?」我问董媛。
她迅速地摇了摇头,说:「一点也不像。」
「真的?」我怕她不过是为了配合我随口说的。
「对,一点也不像,反正,我一直不觉得你们是父女。」
「我们本来就不是父女。」
「那我长得像那天结婚的那个女的吗?」
「额,那个。」董媛开始挠头,「也不太像的样子。」
「真的一点点都不像吗?」说不清是开心还是失望,心中五味杂陈。
「嗯,那个,其实,有点像,一丢丢?一丁丁?」
「到底像不像啊?」我有些着急。
「那个。」她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指示,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她会老老实实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