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酒液混着没忍住的泪水一起咽下去,堵在胸口又沉又闷,像压了一块浸了冷水的石头。
满场宾客都在笑闹碰杯,没人看见她眼底翻涌的崩溃,没人懂她藏了好几年的心事,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泡影。
这场处处张灯结彩的盛大婚宴,对所有人来说是双喜临门的圆满,唯独对她,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彻底的落幕与告别。
等敬完这一桌,陈家俊和李雅兰两人挽着手臂往侧边稍空的过道走。
李雅兰回头望了一眼还坐在原位、独自失神落寞的徐小丽,轻轻碰了碰陈家俊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了然的轻问“刚刚小丽哭得那般伤心,我瞧着,怕是不止替我们开心这么简单吧?”
陈家俊脚步猛地一顿,身形僵了半秒,随即才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刚喝过烈酒的沙哑“她心性素来敏感,看着我们兜兜转转终于走到一起,触景生情,难免心生感慨。”
李雅兰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没有半分嗔怪,更没有半分猜忌。
她望着满场的喜庆灯火,通透又从容“我懂,我离开你的这五年,世事变迁,人事更迭,有人曾真心待你,默默在身后守候过一段日子,本就是寻常事。”
陈家俊没有接话,只是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她的手。
李雅兰望着他沉默的侧脸,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答案,早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很庆幸,历经漫长别离,最后留在你身边,陪你岁岁年年的人,依然是我。”
陈家俊心头一暖“此生唯你,不负相遇,不负余生,不负岁岁朝夕。”
席间另一侧,一场时隔数年的温柔重逢悄然上演。
张笑语正低头与同事闲谈,目光无意间向前一扫,骤然与汪涵的视线相撞。
汪涵身形微颤,沉寂的眼底瞬间亮起光芒,牢牢锁定张笑语的身影,惊喜欲狂。
他在汪荣轩的搀扶下,缓步上前,站定在张笑语面前,语气温和儒雅“小姑娘,你还记得几年前淞沪街边的一间小饭店吗?”
张笑语微微一愣,茫然不知所措,一时未曾回想起,甚至连汪涵是谁都对不上号。
“您是?”
“我是汪涵啊!”
“汪涵?”张笑语对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是谁,只好尴尬地笑笑。
“当年你随你们公司市场部到淞沪参加全国客车展,曾在一个小饭店里捡到过我的一只公文包。”汪涵轻声细说尘封往事,“包里装着巨额合同、贵重财物,还有公司核心机密资料,一旦遗失,我的公司至少面临上亿损失,大局尽毁。”
张笑语仿佛想起来了什么,却又不够清晰。
“我当时只顾着打电话,推门就走,完全没察觉包落在座位上,是你拿着它追了我很远,把所有物品尽数归还,自己分毫未取,这份端正的品行和纯善的心地,实在让人动容。”
张笑语骤然恍然,眼底闪过满满的诧异与感慨“原来是您!我记起来了!当年您匆匆离去,留给我一张名片,说我若日后想去淞沪展,随时可以找您。”
“没错,正是我。”汪涵见张笑语认出自己,变得无比兴奋,“那张名片,你还留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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