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此规模的人员汇集与消失,时间久了,恐怕会引起官府警觉。”
张念祖道。
“所以,‘朱三太子’这面旗,该动一动了。”
“让咱们那些摆在明处的‘忠义之士’,在江西、湖广那些地方,闹出点不大不小的动静来。”
“声势要足,但别真碰硬钉子。”
“目的就是把朝廷,特别是各地督抚的视线,从沿海口岸吸引过去。”
朱慈焕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深意。
“声东击西?让朝廷以为我们贼心不死,仍在陆上图谋,他们便会加紧搜捕‘乱党’,反而放松对海路商旅的细查。我们正好暗度陈仓!”
张念祖眼睛一亮。
“正是此意。”
“另外,通过天地会和各处商号的关系,在通商口岸多留意。”
“若有不得志或能为我们所用的,不妨暗中接触。”
“我们要的,是一切能让海外基业站稳脚跟的东西和信息。”
朱慈焕点头。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
“只是。。。。。。殿下,您身边人手本就不多,若再分兵,您的安危。。。。。。”
张念祖肃然应道,随即又有些犹豫。
“我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掩护。”
“只要‘朱三太子’还在陆上‘活动’,朝廷的目光就不会轻易投向茫茫大海。”
“你们放手去做,不必以我为念。”
“记住,一切以海外为重。那里,才是真正的希望所在。”
朱慈焕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淡然又坚定的笑容。
张念祖深深一揖,不再多言,悄然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油灯噼啪。
朱慈焕重新拿起那块龙纹玉珏,指尖感受着上面的纹路。
路还很长,但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迈出去了。
北京。
蜡烛换了第三茬。
烛泪堆得像小山。
康熙趴在堆满草稿的御案上。
头有些散乱,眼镜滑到了鼻尖。
他眼睛熬得通红。
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纸上那一串刚刚演算出来的式子。
“通了。。。。。。好像通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激动地划过纸面。
“这一步。。。。。。原来该这么走!”
“之前卡了半个月的死结,居然是在这里!”
他完全沉浸在数字和符号的世界里。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渐渐泛出鱼肚白,他浑然不觉。
“皇爷。。。。。。寅时三刻了,您。。。。。。您该歇歇,龙体要紧啊。”
当值的大太监硬着头皮,再一次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轻得像蚊子。
“嗯?”
康熙头都没抬,不耐烦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出去!别在这儿聒噪!朕刚理出点眉目!”
他随手抓起一块用废的纸团就往后一扔。
纸团擦着太监的帽子飞过去。
太监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