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看兄长的意思,我现在应该是能留下了。”
“本来就可以留下,这家里我说话还是作数的,而且……”安楠擡着眼睛往身旁看,对于在路上奔波了两日灰头土脸的世子爷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还相当满意,“而且你是我的未婚夫婿,我让你留下你自然得留下,你得听我的。”
宋景昀被逗笑了,拉着安楠的手连连说:“是是,我以後什麽都听楠楠的。”
这麽些时日过来,饭桌上除了安桦,这府里上下的人都对宋景昀是客客气气的,连帮忙夹菜的小厮都还会顺带着问“世子爷要不要喝汤”,听得安桦心里左右不是滋味。
更为让他觉得碍眼的,则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弟弟为了给宋景昀夹菜,每次都一碗水端平也给他和母亲夹上一筷子,以前在家,这小傻子哪里是会给人夹菜的!?
安将军实在看不过,直接“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了碗上,黑着脸说:“吃饱了。”
大夫人也看出了点不对劲,没管自己离席的儿子,“这孩子……沉辉你可别像仪景这样啊,当是自己家一样,多吃一点。”
“是,伯母。”
用过晚膳,宋景昀是真得走了,安楠想将他送出去,韩雨偏生还不懂事屁颠屁颠跟在後头,等快到了大门口,宋世子突然转头对韩雨说:“问我有点话要对安楠说,麻烦你回避。”
韩雨连忙“哦”了一声,转头就走,可刚走出几步觉得不对,一转头看过去,发现自家公子被拉到了树荫底下,就连忙吸了口气,又长叹了一声:“哎!”
大门口的梧桐长势茂盛,夜色中树荫更好的将两人的身形遮挡了,宋景昀就肆无忌惮地捧着安楠的脸仔细亲吻,描摹这幅美好的轮廓。
“世子……”
“楠楠……我……”宋景昀轻啄在安楠唇尖,尝着其中甜蜜的滋味。
从前是他对不起安楠,对不起整个镇国公府,所以现在要他怎麽掏心掏肺地补偿都可以。
“我给你带了礼物……”
“是什麽?”安楠擡着头,轻喘着气,眼里带着水雾看这个人。
“我过两天带你去看,还没送回来呢。”
安楠不停地点头,仿佛这个人说什麽他都觉得好,他都会为此高兴。
宋景昀骑了黑雨过来的,他在门口一吹哨,侧门等候的马儿就过来了,宋景昀翻身上马,安楠还巴巴追上来。
“世子。”
“乖,你先回去,我刚回来手头的事务需要处理下,等过两日就来找你。”
安楠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伸出一只手来,说:“我以後什麽都不瞒着你了好不好?”
对于自己有所隐瞒而对方毫无保留这件事,他始终觉得愧疚,而此时此刻安楠是发自内心说出这句话,他希望自己和宋景昀没有任何芥蒂。
宋景昀拉住了安楠的手,随後缓缓低下了身子,在夜风之中,落了一个吻在那片手背上。
……
宋景昀回到祯阳的第二日,早晨半日被皇帝叫到了跟前,因着这次办事只拎出来个郑悯,给皇帝留了不少面子,被大加夸奖了一番,赏了不少东西。
午间又去了长宁宫看望太後,等老太太休息了再去兵部,宋景昀直接被堆成山的公文给扣在兵部了。
被一堆官员追着拿主意,他寻思着从前也没见这些人这幅模样,再往细里一想想,他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这些人估计是看他现在脑子好使,办了个差事又让皇帝高兴,上赶着巴结他呢。
“世子,您喝茶,这些文书您先看看,要是看累了也没关系……”
果然,宋景昀心里五味杂陈,随便找了本文书看了看,又扔回去说:“这些琐事平日里都是各位大人在处置,今日还问起我了?”
“世子哪里的话,您管着兵部,这大小事宜自然是要呈给您看的。”那官员笑着凑上来,“世子这马上要成婚,这是大喜事啊,咱们兵部的人就合计着摆了个酒局,提前为世子庆贺庆贺……您看……”
宋景昀有些油盐不进:“酒局,银子哪来的?”
“这……”跟前的官员尴尬笑了笑。
“我才送了个黎安知府进刑部,张大人可别给我挖坑。”宋景昀站起身来,挨个拍了拍那些官员的肩膀:“大家都是食天子俸禄的人,安心办好自己的差事不就行了?”
宋景昀打发了那些人出来,这秋日里的天突然就下起雨来了。
他今日骑的马,本来准备快些赶回府去,一擡头,台阶下的马车里刘之莫探了个头出来,吆喝道:“世子爷!喝酒啊!”
刘之莫说完,另一旁的何栩也露出来了半张脸,“再不走,一会儿雨都得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