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既然是谢公公交代的事,自然是要好好办,王公公这可办好了?”
“已经办妥当了。”
“那就好。”宋景昀似笑非笑,从手里拿出来一个盒子递上去,刚看到那盒上花纹的一刻,王清允淡然的神情变得有些怪异。
宋景昀:“安家在这黎安城南有间膳食铺子,傍晚的时候想着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就去照顾下生意,刚巧听说公公前几日也去了,就给你也带盒油酥。”
王清允袖袍之下的手收紧了片刻,转瞬他神态又恢复如常,将那盒油酥接了过来。
“那奴才先谢过世子了,我也不好白承世子的恩情,这之後若是有什麽用得着奴才的地方,世子只管吩咐。”
“不敢劳烦公公,只是不瞒你说,这次临出行前太子也给我交代了事项,我这要是不办好了……”
“世子尽管放手去做便是,奴才不会插手过问。”
“行,”宋景昀笑了笑站起身又道:“公公也放心,我要办的事,不会扯上司礼监。”
……
五日後,东营粮仓南仓修整竣工,宋景昀当晚便让人准备了膳食犒劳工部和兵部的人手,自己则带了人在户部,和王清允,户部郎中还有知府郑悯一道喝酒。
郑悯在宋景昀眼皮子底下贪了一笔,心里头乐得开花,拿着酒上来就想敬他。
可宋景昀却不接,手里的筷子在酒杯上敲了一下,朝着户部郎中一笑,说道:“前几天因为粮的事情我还挺挂心的,所以一时兴起查了查往年的损耗。”
户部郎中本还笑着,一听他这话,笑便僵在了脸上,连带着旁边的郑悯也呆愣在了原地。
户部郎中:“世子爷,这……”
“我就想问问。”宋景昀从一旁侍从手里扯过来一本账簿,放到了户部郎中跟前,擡了擡下巴问:“吴大人知道这笔差错吗?这是我从兵部卡口的在册记录查到的,去年的档,和入库的数量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户部吴郎中这下根本不敢和宋景昀对视了,抖着手翻面前的账簿。
他根本不用细看就知道其中有问题,结结巴巴道:“世子,我这……”
郑悯:“世子爷您先喝……”
“喝什麽喝?!让你凑上来叫了麽?”宋景昀擡手把酒杯掀翻,“这账从尧城开始就对不上,我要是没记错,郑大人以前就是在尧城做县令吧?你要不要看看我派去查账的人寄回来的口供都写了什麽?!”
郑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直接慌了神:“世子爷,吴……吴大人……”
吴郎中脑子清醒,立马反应过来宋景昀这是挑中了郑悯顶罪背锅,连忙说道:“世子,这账上的差错,下官并不知晓。”
郑悯在一边脸色直接由白到青,“吴大人,你怎麽……”
吴郎中合上账册直接扔到了郑悯脸上:“郑知府你好大的胆子,敢贪朝廷的粮。”
宋景昀满意点头,“还贪了不少啊,郑知府。”
“我没有,我那是给……”郑悯语无论次,想要给自己脱罪,却又不知道说出谁来。
难不成供出三皇子?还是司礼监?这些打点人情的东西,都是他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自个儿送出去的,要是说错一句,那怕是家里祖宗十八辈儿的坟都得给掘了。
“来人。”宋景昀敲了敲桌子,外边立马就有人手进来,“把人给我拿下了看好。”
“世子爷!世子爷!”郑悯爬到了宋景昀跟前跪着,“您要什麽,我丶我给您找给您办!”
宋景昀一脚将人给踢开了,“用得着你给我办?还不知道又从哪儿抠搜出来!”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趴在地上的人,说:“你这些年贪污的罪证我自会交给刑部,但你贪的银子里,我得把今年缺的粮钱抠算出来。我入黎安城时便说过了,这第一批入库的粮,一点都不能少!”
“我补!我补!”郑悯祸到临头彻底慌了神,见宋景昀的人要来拉他便费力挣脱开,跑去抱王清允的腿:“王公公!王爷爷!您救救我!那少的粮分明是……”
王清允端着手里的酒直接盖到了郑悯头上,细声问:“不是给流民吃了?难道还能是咱家贪了不成?”
郑悯彻底哑声了,在他瞪着一双红眼,要彻底发疯之前,王清允的手下眼疾手快扯了布将他嘴给堵了,“爷爷,这人……”
“帮着世子的人送到衙门,先把口供审了,方便後面和刑部交接。”
“是。”
郑悯就那麽被不体面地给拖了出去,剩下在座的三人,只有户部郎中没缓过神来。
是他和郑悯糊涂,以为宋景昀是个较真的傻子,可没想到他那麽能忍,硬生生等到王清允拿完了东西才找郑悯算账,不得罪司礼监和户部,却又用去年的烂账把自己的事给办平了,这到时候朝廷要怪罪下来就推了郑悯出去,再就是三皇子……
一想到这,吴郎中倒吸了一口凉气,现下看面前两人,一个是豺狼,另一个就是饿虎,这郑悯怕是没命活到刑部的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