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深处,一道高大的身影离去得悄无声息。
黑影脚步如风,直至回到霜降小院方才停了下来。
他倚着墙根,颓然坐下。
摊开手。
手上还是湿漉漉的,那是她的泪。
她在哭。
他心如刀割。
她不知,他每晚就像个可怕的疯子,悄悄潜入她屋中。
坐在床沿痴痴看着她的睡颜,直至天亮默然离去。
二十年来,他没睡过一宿好觉。
合上眼,都是那堆残烬,都是她血红而决绝的目光。
听到她在睡梦中无比痛苦地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像个懦夫,不敢回应,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只敢远远窥探,亲眼看着苏澜风把她拥入怀,然后像个贼人一般离开。
他怕,他下一瞬便会按捺不住,出来同苏澜风动手。
可若是这样,他便连匿在暗处窥视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清楚知道,当年的事,她永不会原谅他。
上穷碧落下黄泉,当年妖域长街上,她怎还能笑着对他说出那番话?
他不敢想象,她有多恨他。
阿九……
若一切可以重来,他情愿把命给她,愿魂飞魄散,换她此生欢颜。
掌心上缠绕着从她乌丝上偷偷摘下的发带,他紧紧攥在手中。
突然,一道暗影从屋上划过。
他甚至没有动作,背后的鸣凰已冷然出鞘,锋刃寒光逼人,悬于对方颈项。
这些年,他杀了无数枭怪,也杀了好些仙门人,出手之狠辣,让人闻风丧胆。
“主子,是我。”
郑执的脸在黑暗中蓦地出现。
飞剑落下,回到男子身旁。
他把面具摘下,墨莲赫赫,俊美妖肆。
“何事?”
他发信给众人,告知了卷卷已寻回,
但她的下落,他私自藏着、占着。
他怕任何一人来打搅,来将她夺走。
若是寻常,不会郑执亲自走一趟。
“失落之地怕是封不住了,临渊和宛若姑娘都受了伤,妖君和拒霜夫人前去援手,但都撑不住了……”
*
苏澜风把人抱进寝殿,他本想把她放到自己床上,怕她抗拒,改把她放到窗前的小榻上,又命人取来水和新的绣鞋,他亲自蹲下来,将她脏污的双脚放进水里,轻轻濯洗。
两名随侍暗自震惊,仙主如此身份,怎会对一名凡界女子如此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