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应了声,只好利落地给他处理。
“我给你缝一缝。”她吓唬他。
“我的针线活可以,不用怕。”
桑桑清醒过来后,为了给姥姥治病跟着村里的游医打下手,伺候病者的脏活什么都做,她平日有丝慵懒,但学习的时候,又什么苦都能吃。
“你还会阵线活?”男子并未被吓到,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家的癞子猪喜欢同隔壁的猪干架,常被揍得头破血流,都是我给它缝的,一来二去可不就会了吗?”
他知她把自己比喻成这癞子猪,却不生气,他无声地笑着,目光专注,如同穿过了百年的时光。
桑桑撇开头,她自然没有给他缝合,他的伤还不到那个程度,只随便抓了把药粉撒上了事。
一声低吟传来,桑桑一惊看去,只见姥姥蹲在地上煎药,忽然捧着头,声音带着痛色。
桑桑连忙跑过去。
男子也随即下来,帮桑桑把姥姥搀扶到旁边的小木凳坐下。
桑桑从柜里翻出一颗黑黝黝的药丸递给姥姥,又倒了水,送到姥姥嘴边。
姥姥吃了药,半晌,神色终于见缓了一丝。
“姥姥可见好些,冒昧一问,这是什么病症?”
“这是头风旧疾了,仙师不必担心,你身上有伤须早些安置。”姥姥眉目间透着歉意。
桑桑眉头微微蹙起。
游医医术有限,桑桑再学也只是皮毛,只能让姥姥缓解些痛楚,却无法彻底根除病症。
男子温声开口,“桑桑,在下门中有医道圣手,若你不弃,可带姥姥随我一同上山,定能替老人家根治此疾。”
“当真?”桑桑目光骤亮,如同晨星。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和颜悦色。
男子颔首,他安静地注视着她,当真是温柔之极。
桑桑虽不喜他,但他模样清贵高洁,如同不入凡尘的圣子,十分教人信服。
姥姥也是十分惊喜,又有些迟疑,“仙师,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毕竟,男子看着太过年轻,在门中能说得上话吗?会不会让他为难?
男子似看出她的顾虑,“您和桑桑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医者不可不仁,有症必治。”
这头风之症委实折磨,姥姥千恩万谢,桑桑拿出方才从他身上顺的钱袋,递还。
姥姥大惊失色,“死丫头,这哪儿来的?”
桑桑正准备挨训,男子先开了口,“姥姥,这是在下的谢礼。”
这里头鼓囊囊的灵石和大锭金银,可是这整村中老小一年的吃食了啊。
姥姥怒道:“你怎能拿仙师这么多银子?还不马上还回去!”
男子正容道:“老人家,在下给了就是给了,断无收回之理。”
姥姥只觉眼前仿佛平添了一堵无形的墙,这包银两根本递不过去。
“再说,”他微叹,“这酬谢若太薄,倒显得我的命不值钱了。”
姥姥被逗笑,只好作罢,嘱桑桑收好。
桑桑顿了下,也有些莞尔。兴许是觉着这人根本不似会说笑。
这一夜,桑桑蜷在小榻上,只觉一道目光,如同城府的猎者一直隐在暗中,如影随形放肆窥探,却深潜未出,灼烈而深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