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家闺房会在中间摆放一只以水灵晶结成的冰棺。
里头一具干瘪的干尸,又略有黏糊之感,两只大大的眼眶,只露出的头脸,皮紧贴着躯体,嘴巴微张。当中还放有定魂玉石。
她着凤冠霞披,杏红绣鞋。
虽凄怖,倒像是熟睡的模样,并未真正逝去。
宛若狠剜了苏倦一眼,只顾着魔头也不提醒她一句,她修为在身虽不至于多怕,但到底心里发毛。
涂酒酒心忖,这一路上当真是跟各种新娘过不去。
她少年时曾被迟夏扔进过蛇窟,黑不见光,窟中嘶嘶蛇信中更有幽声四起,不知是风声还是惨死之魂。
是以,她最怕这类物事和蛇。
魔头大人巴巴揪着苏倦的指尖,乖巧如同孩童一般。
苏倦摸着她冰凉的手指,心里对颜童生的意见不谓不多,他是懂阴阳怪气的,当即便道:“前辈不是带我们来参观藏品的吧?”
颜童生眼神阴鸷,冷笑道:“你们有这资格吗?”
苏倦没有怕的,涂酒酒按了按他的手,颜童生走到屋的另一端,那头另有扇门。
门像有感应似的,倏地打开。
一只飞蛾循光飞来,停在上面,颜童生一掌打去,把它震碎。
他沉声吩咐僮儿:“打扫干净。”
他背后的防风和赤芍连忙应声。
苏倦抢先揽着涂酒酒出来。
“苏贱人,我又又想亲你了,怎么办?”有他在,她就是省劲,涂酒酒心中既是喜欢,也是惶恐。
看着她花瓣般的双唇,苏倦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
但并未妨碍他抬手替她掩住口鼻……前头是一团烟瘴之气,虚拢于半空,将前方的景致勾勒得暗哑不清。
颜童生从怀中掏出一只锦囊,扔了过去,“雾瘴有毒,平日里作防御之用,这是解药。”
涂酒酒感觉到苏倦在自己的腕骨上轻轻磨挲了几下。
众人想起方才掉入溪涧的几名南宫家的修士,被溪上雾气所缠连骨头都不剩,当即打开分着吃了。
穿过烟瘴,这才是颜童生的灵庐。
外头是一小块灵田,栽种着许多见所未见的灵植。
屋内左侧一只长长的百子柜,居中的地方放着人骨架子。墙上还有一幅舆图,涂酒酒看去时,见苏倦也瞥去,视线淡淡落在被以笔墨圈住的邛崃岛上。
颜童生淡淡道:“几位请便吧,本医去去就来。”
他说罢丢下众人,径自进了内堂。
众人知他脾气,各寻了椅子坐下,兔子精八卦之魂又开始燃烧,一双眼睛溜溜转,“涂姑娘,你说外头那具……”她斟酌着用词,“那个姑娘是什么人?”
涂酒酒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死了也不让她安生,无非是极爱或极恨之人。”
“只能是爱之入骨方会如此,”苏倦接口,“我若恨一个人,对方死了我只会挫骨扬灰。”苏倦接话。
他说话的时候,眼中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暗节。
涂酒酒莫名打了个寒颤,认真地对他道:“我若嘎了,麻烦你将我扬了,憋屋里头瘆人,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