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地,故意说了句,今晚也是我的生辰。
自然,那是骗她的。
她眉头皱了下,便离开了。
在他以为她去给苏澜风庆贺的时候,他看到她月下,匆匆赶回流汗的脸。
她买了桂花糕回来,她说不知他喜欢什么,便按自己喜欢的买,她还给他捉了萤火虫,像骗孩子般让他吃糕点对月许愿。
她让他带路到厨房,去把苏澜风给庆生摆宴的菜肴偷走几道,两人躲到暗处,看那个胖厨子急得团团转。他狠狠捂住她憋笑的嘴。
后来的后来,她已被囚,他生辰当真来到的时候,收到飞鸢做的蒸糕,还有轩辕琴送的佳酿。可是,他再也找不到那晚桂花糕的味道。
三千镇那晚,她让他带她走,她说以情谊,以性命。
他不信,但看着四周离偃那帮欺负她的人,看着她发红的眼睛。他还是把她带走了。
从前,她待他的种种,只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弟弟,他其实都知道。
他其实是恨她的,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一百年前,他给过她机会,他知道,离偃那帮不是什么好人。
可她偏不要。
他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药,而她也不过是他孤孓生命中的一片浮云掠影。
可一百年了,他再次同她靠近,每靠近一点,他便想要更多。
他,还是想要她。
他心头一片暴戾,一片苍凉。
“你想我如何证明?”
他袖中双手攥起,几乎便要问出这连他自己也鄙夷的话。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
涂酒酒突然反客为主,从背后勾住他的脖子,凭什么,招惹了她便想走!
苏倦颈后一片颤栗,他忍着,没有动作,想看她玩什么花招。
“苏羽凰,你若是喜欢我的,当年为何眼睁睁看着我出事,你的喜欢,和你兄长的原也没有什么两样。”
涂酒酒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她恨极苏澜风,可是,她的爱恨从来伤不了对方。而苏倦还妄想以此再伤她一次,她心中的恨,便对眼前这个人倾泼而出。
“你什么都不是,你什么都没有。苏澜风富有整个离偃,有那么多追随他的人,而你出身妖邪,除了飞鸢那傻丫头,有谁喜欢你吗?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你?”
“所以,不要再跟我说这种话,我们各取所需,你助我取回力量,你真正想要什么,开诚布公,比如打败苏澜风,向苏离偃报复,我也可以帮你。”她语气霜冷,眼中故意透出不屑。
他表情凝然不动,良久,他声音残冷地开口:“涂酒酒,我若那时还想要你,你给不给?”
涂酒酒有些发怔,被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噎住了狠厉的话语。
*
兰嫣和福雅此时正在第三任新郎秦霄住处附近,跟邻人打听细节。毕竟,这位郎君身死,为免被撵出来,还是如此较为稳健。
一问之下,得知这秦家祖上有些田地,是当地佃户,也做些小经营,两个儿子是读书人,家世清白。
秦家两名儿子,在袁郡守设的宴上,见到袁小姐都惊为天人,各自前去提亲,相互都起了龌龊之心,但身份够不上袁府,并未成功,直到发生了芙蓉楼的事,袁郡守再觅良婿,这才又想起他们家来。这次,哥俩倒是兄友弟恭,互相谦让,后来由哥哥秦霄迎娶袁小姐。
兰嫣跟隔壁的妇人咬耳朵,“这哥哥平日里身体可有毛病?”
那妇人几乎是不假思索,“这霄哥儿平日身体是孱弱,多有风寒咳嗽,但这也算不得什么大病吧?”
*
另一边。
经过紫矶和涂老三锲而不舍的乱叩,郑家的门忽而开了。
一个男子柱着拐杖站在门后,似不良于行,他面如冠玉,身上衣衫也浆洗得旧,袖口处还有丝丝磨损,但袍服整洁,还算得体,唇很薄,紧紧抿着。
“请问二位找谁,是有什么事吗?”他问道。疏离,而不失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