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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命运齿轮 其十二（第4页）

“有个跟古老的骑士一样，会保护我，无论如何都会站在我这边的爸爸。”小维兰德挪了挪，往他身边靠。

“我不是你父亲。”黑泽阵把小维兰德的靠枕也挪了挪，让小孩靠得舒服一点。

恰恰相反，你是我……算了，维兰德算什么父亲。人都已经死了。

他问维兰德：“你还想成为骑士？为什么？”

小维兰德点点头：“因为很帅气啊！就跟Gin一样。”

黑泽阵笑了：“我说了，我是杀手，跟骑士的美德毫无关系。”

小维兰德爬到他身上，认认真真地说：“可Gin明明是个好人，Gin不准再这样说你自己！”

好人？

也许是。他当然是个好人，再好不过的好人了。黑泽阵想，他好到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维兰德需要的一切，到最后都没能回他的雪原看一眼。对维兰德来说是。但对某些人来说，就不是了。

七月。

小维兰德从梦中醒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往家里转了好几圈，却没能看到黑泽阵的身影。

他坐在沙发上等，直到有人敲了敲门，他跑去开门，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说：“我来接你，夏……”

他还没说完名字，小维兰德就急急地问：“Gin呢？”

来人愣了一下，说，你在找……带你躲在这里的人？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我是来接你的，接你回家。

他看着小孩的表情从茫然，不可置信，最后变成了恐慌。

小维兰德赤着脚往外跑。

“你要去哪？”

“我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没有我他会死的！”

小维兰德拼命地往前跑，他没穿鞋，地面有些扎人；风从他脸上刮过，视线忽然变得模糊。他觉得自己快没力气了，可他不能停下，他要去找到Gin，因为，因为……

后面的男人追上来，问：“他是谁？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Gin是谁？Gin是我的什么人？

他谁都不是！

小维兰德咬咬牙，想，他从一开始就知道Gin不是来接他的人，可那个人没有按时到，就证明出了事，他需要一个保护他的人，而Gin需要一个……活下来的理由。

他知道，Gin要死了。

不是身体油尽灯枯的死，不是命运毫无生路的死，是从精神上的、灵魂上的，彻彻底底衰弱下去的死。

银发的先生死气沉沉的。他想暖一暖那个人……因为银发的先生看到他的时候，眼里好像有了那么一点光。

他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点光，Gin也保护他，他们相依为命到现在！Gin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偷偷扔下他就走啊？！

Gin要丢下我了。

不，是我不小心弄丢他了。

小维兰德到了车站，一无所获，他失落地坐在长椅上，追来的男人怎么说也不走，就摇摇头，在那里晃着腿看天空。

“为什么要等他？”

“我说了要保护他。”我要当很厉害的骑士，保护无家可归的王。

“……”

那个男人站了半天，说好吧，我帮你找他，但你要跟我回去。

这个人是他的另一个亲戚，原本应该来接他的赤井实人的弟弟；赤井家的事小维兰德搞不懂，小维兰德只知道这个人说帮他找Gin的时候是认真的。

表舅偷偷告诉他：“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你的母亲。”

母亲知道一定不会生气的。小维兰德这么想，但又没有底气。

他点点头。

于是，他跟着表舅到了新的住所，也认识了大他三岁的表哥，叫赤井务武。见面的那天，赤井务武说：“我见过你说的那个银发男人。”

……

维兰德没说过，但他的笔记里写了：多年前他从伦敦离开，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赤井务武踹了他一脚，他记了很久。为什么？因为那是他命运彻底改变的开端。

他离开伦敦，从上火车的时候就开始逃亡，对他和颜悦色的人无意间暴露了真面目，等着接站的人也并非他父亲的朋友。他提前跳下火车，从德国逃到法国，从法国逃到挪威，从此再也没看到过那样晴朗的天空。

时隔多年，他每每再想起自己的一生，都会先想起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里，同样还是小孩的赤井务武踹了他一脚，又跟他笑着一起在花丛里打滚的画面。

那是他童年时代最后的色彩，往后余生全是灰暗。

黑泽阵看过维兰德的笔记，就锁在城堡的抽屉里，没人知道，也没人会关心。维兰德死的时候把那些东西都烧了，赤井务武回到城堡，什么都没有找到。

但黑泽阵早在二十年前就看过了。他知道维兰德习惯把记忆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