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说轮流打网球,就算是让那群人全上来跟他打,他也能在五分钟内把他们全部放倒。
即便如此,他还是收获了小孩钦佩的目光,他总不能跟小金和小黑说他其实是某个国际机构的秘密特工,也懒得解释他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网球高手,只是看了一眼规则知道把球往哪里打而已,所以就这样吧。
降谷零:黑泽哥哥一定是特别厉害的网球选手!他是受伤了吗?为什么不打比赛呢?
诸伏景光:……总觉得,有点像哥哥。
黑泽阵当然不知道两个小孩在想什么,事实上,他只是在上班下班的短暂时间里会碰到两个初中生以及高木织家的小孩,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两个养父身上,以及——他在公安的工作上。
因为在上次的任务里受了伤,最近他的工作都很轻松,甚至有在办公室里睡觉的时间。
黑泽阵有种感觉,虽然他的同事们都没把他当小孩,但还是潜意识里把他当做了需要照顾的对象,就比如说有文书工作的时候一定会有别人“顺手”帮他完成,两个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任务搭档总是“刚好有空”写报告,就连用来打发肚子的小零食也总是有他的一份。
刚开始黑泽阵还在想日本人的礼节是真的多,后来他发现这跟礼节没有关系,那些同事就是喜欢装作不经意地从他身边路过,然后留下一点小小的、不至于让他反感的关心。所以他也渐渐习惯了,反正他可以在工作的时候多照看他们一点,礼尚往来,这很公平。
同事:不不不你管你自己冲上去干架让我们被小孩保护叫“礼尚往来”?啊啊啊啊黑泽阳,你到底是怎么教小孩的?!
黑泽阳:……(完全没有教过)
已因伤退休公安黑泽阳表示他真的只带了一年的孩子,“黑泽阵”的教育应该是那个叫维兰德的先生负责的,至于维兰德先生到底怎么把孩子教成这样,他也很想问。
在黑泽阵上班的时候,黑泽阳就跟维兰德待在家里,两个人都没有“工作”,因此生活非常悠闲。排除A。U。R。O的身份以及一些在孩子教育上的诡异问题,维兰德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医生,至少他对黑泽阳身体做出的判断跟公安的医生相差无几(当然,维兰德并不知道黑泽阳身体真正的情况,只能通过表面情况来猜测),这人甚至会很有耐心地给黑泽阳做营养餐。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从来不给黑泽阵做饭,黑泽阵也没有提出过异议,黑泽阳曾经想问,但最终还是没有问。
天气好的时候维兰德会用轮椅推他出去散步,他们沿着堤无津川的河岸前行,维兰德还会钓鱼,有时候会跟他说起在冰湖上钓鱼的经历。
黑泽阳问,那孩子也会钓鱼吗?
维兰德说不会,他一接近鱼就都跑了,所以我们钓鱼的时候都让他自己去玩。
金发的男人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末了他又说,如果你想,等这次任务结束,可以请你来我们家做客。
“维兰德先生。”
黑泽阳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
比起三年前的任务、A。U。R。O的内情,这两个人来这里的真正理由,他想知道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你是他的父亲吗?”
他跟维兰德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视。这双眼睛的颜色跟那个孩子很像,但黑泽阵的眼睛像是封冻在冰川里的极光,维兰德的眼睛却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明明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可黑泽阳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无关事实的血缘,也无关公安和A。U。R。O的答案。
维兰德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他。
“这很重要吗?”
“是的。”
“当然不是。”
维兰德站在公寓客厅的窗边,日落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他面对黑泽阳,不紧不慢地回答——
“我们是‘另外的关系’。”
什么叫另外的关系?维兰德没有解释,黑泽阳本来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问,可就在这个时候,公寓的门被人敲响了。
邻居问他们:“黑泽先生,你们家的猫在吗?”
猫不在。
那只白色长毛猫每天都在到处跑,少有回家的时候,但每次黑泽阵回到家,这只猫没过几分钟就会溜溜达达地回来,任谁都能看出来,猫喜欢的是他,不是那两个天天在家里勾心斗角的中年男人。
黑泽阳问发生了什么,邻居说回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有只白猫受伤了,像你们家的,不太确定,就上来问一问。
于是维兰德和黑泽阳下了楼,在公寓楼下找到了那只猫。
确实是他们家养的猫,叫做小银——跟那个孩子名字一样的猫。白色长毛猫蜷成一团,原本雪白的毛上沾了几块暗红的血,看起来无精打采的,见到这两个人只咪呜咪呜叫了两声,就团回去了。
公寓楼的老板比他们早到一步,帮小银做了简单的处理,见到他们就说猫伤得比较严重,最好还是带它去宠物医院。维兰德蹲下来,检查了白色长毛猫受伤的后腿,皱起眉。
随后,他们带猫去了宠物医院。
等宠物医院的医生给这只猫做手术的时候,黑泽阳忽然问了一句:
“枪伤?”
“枪伤。”
维兰德张开五指,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到的子弹壳掉进了黑泽阳手心里。他在猫受伤的地方附近发现了这样东西,只是一直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