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昏暗又狭小的楼道里,目及为了迎接新一年而被洗过的阶梯,久久凝神。
事情失控了。
池聿闭上眼,胸膛内,心脏跳动的频率不减反增,激烈得仿佛耳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想,不应该喝酒的,哪怕只是果酒,酒精再低也还是会被心牵着走。
环境漆黑,智能感应灯亮起又熄灭,反复几次,最後彻底不再亮起。
池聿轻轻靠着门,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门後,林颂安也以同样的姿势,隔着一扇门,与他背对背相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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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直到中午,林颂安才从床上悠悠转醒,思绪混沌,脑袋发沉,头重脚轻般难以忍受。
强忍着不适洗漱完,她才感到些许精神。
客厅的桌子上还放着没被扔掉的空酒瓶,昨夜的记忆随之浮现在脑海,林颂安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她把酒瓶放进新的垃圾袋里,贴上纸条放到门口。
正欲关门,前方传出声音动静,对面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接着探出来一个脑袋。
宋倪猝不及防地与她打了个照面,寒暄道:“你在家啊。”
林颂安“嗯”了声,随口问了句:“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在家里吃完年夜饭就回来了,”宋倪说,“我家里来的亲戚多,房间不够住,我就让出来了。”
“这样。”
林颂安正想同她说一句“新年快乐”,但没来得及,宋倪又说:“你昨天晚上……应该没出门吧?”
她说这话的表情看起来神秘兮兮的,还有些欲言又止,林颂安不解,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她似乎松了口气。
“怎麽了吗?”
宋倪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要和她说,“我昨天半夜丢垃圾的时候,看见你家门口有个人。”
“什麽?”
“是一个男人,”宋倪说,“他站在这也不讲话,手上还提着一袋东西,我被吓死了。”
说来惭愧,昨天年夜饭没吃饱。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宋倪“斥巨资”花了跑腿费点了份外卖,一边看电影,吃到凌晨两点才消停。
收拾完把垃圾拿到门口的时候,猛然发现黑漆漆的楼道里站了个人,她当场吓得叫出了声,把智能感应灯都唤醒了。
那男人见她被吓到了,还说了声“抱歉”,不过她当时没搭理,动作迅速地把门关上,心跳个不停,觉都不敢睡。
“後来我又用猫眼看了几次,他应该是三四点才走的。”宋倪说。
林颂安用指尖轻轻蹭着门把手,按宋倪描述,那人十有八九是离开她家之後,却没走的池聿。
“抱歉啊,吓到你了,”她解释,“那是我朋友,昨天我们闹了点不愉快。”
为了消除宋倪的恐惧,让事情听起来轻松些,林颂安又特意补充道:“我把他赶出来了。”
“你朋友?男朋友吧?”
用“赶”这个字,可见关系没那麽简单。
林颂安态度模糊,没答这话,她心里确实也是愧疚,又说:“改天我让他给你道个歉。”
“道歉就不用了,没事就好,”宋倪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麽坏人。”
林颂安笑笑,说“不是”。
交流结束,林颂安重新回到室内。
手机微信冒出几十个小红点,都是别人发来的新年祝福,有几条比较诚恳的,剩下的都是些敷衍又打扰人的群发。
她回了一部分人,其馀的便没再管。
一夜过去,池聿没有给她发过一条信息,甚至向来习以为常的三餐问候,也没有了。
林颂安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点进聊天框,在衆多表情包里挑挑选选,终于找到个满意的。指尖正要触碰,心里残存的一丝小脾气又把她拉回来了。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