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认识的?”
“我十二岁那年,他和姑姑搬到了我家对面。”
“这样。”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关于沈澈的事,大多是日常,没人敢说太深,像是极有默契地避开那一日,那件事。
“好了,”林颂安放下剪刀,“但是这样对工作会不会有影响?”
“会。”
“那你下次小心点,别再受伤了。”
“嗯。”
尾音刚落,男人重新起身走进房间,林颂安揉了揉发麻的腿,正欲站起,瞥见自己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下——是黄霜问她考虑得怎麽样了。
她在输入栏上打完字,刚想发送,那位严厉的黄老师又发来一句:【你最好想清楚再回复我。】
林颂安指尖一顿,又全部删除重新打。
态度要好,语气要诚恳,哪怕已经做好了决定,一句话便能阐明想法,也要让对方接收到她的信息时,至少看起来是一个能说服她的理由。
池聿一出来便看见不远处的姑娘低头盯着手机,半天也不见他走过去,在她身旁轻声道:“东西。”
“哦好。”思绪归位的林颂安连忙站起,却抵挡不住生理反应,发麻的腿一软,她下意识用手臂撑住沙发边缘。
男人视线扫过她的手机,状似无意地问了句,“有急事?”
“嗯?没有啊。”
“那怎麽一直盯着手机?”
林颂安用手指划了划手机屏幕,“没事。”
时间不早,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心不在焉地同池聿告别。刚走到门口,身後的男人突然叫住她。
林颂安回头。
池聿已经不见了刚才的心事重重,缓声道:“我那天在沈澈家门口说的话,一直有效。”
【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
怔了半秒。
有那麽一瞬间,林颂安竟觉得池聿和沈澈在她眼前渐渐重合成了一个人,她分不清此时此刻,她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原本应该擡脚离开的腿,却定在原地不动了。
她鬼使神差地丶脱口而出刚刚被她删掉的,那句直白的话:“我不想进舞团。”
池聿微愣,似是没听明白,皱眉走进了些:“你说什麽?”
林颂安眨了下眼,一切归于具体。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麽时,她顿感些许後悔。
她和池聿说这些有什麽用?
林颂安故作轻松,简言道:“就是老师们希望我毕业进舞团跳舞,但我其实想做其他方向,两条路在纠结呢。”
听起来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池聿松开皱起的眉头,语调平静:“如果拿不定主意,就选自己更喜欢的,跟着心走,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顿了顿,林颂安继续反问道:“我想做的方向和舞台无缘,你不会认为我放弃在台上跳舞太可惜吗?”
“你自己觉得可惜麽?”
林颂安很快摇摇头。
“那便不可惜。”池聿说。
无言许久。
林颂安扯唇笑了下:“我知道了。”
-
回到学校後,为了表示真诚,林颂安特意找到黄霜给出自己的答复。
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总之黄霜只是沉默片刻,而後语气淡淡地吐出一句:“你想好就行。”
说到底她只是一名舞蹈老师,没有权力将未完成的心愿强加给自己的学生。
完成一桩心事的还有丘诗芸。
那日去见了制片人後,那姑娘便兴高采烈地同林颂安说,有个剧组在筹备网剧,她勉强得到一个只有两句台词的背景板角色。
机会虽小,可对一直在努力争取的人已经是莫大幸福了。
姑姑搬家这天,林颂安特地从学校过来帮忙。
东西其实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还摆在外面。家具和电器大多都被沈舒萍卖给了回收公司,眼下,这间原本存在着生活气息的温馨屋子,顿时变得空空如也。
“颂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