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聿默不作声从地上站起,手心蹭破了,夹杂着地面细小的尘粒。
他微低着头,看向自己这正在颤抖的双手,像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盯着。
……竟然拉住了。
“刚才谢谢啊,要不是你反应快,我们娘俩估计还不知道会怎麽,”男孩母亲牵着男孩的手,“快和叔叔说谢谢。”
“谢谢叔叔。”
池聿垂下自己的手,勉强扯出一抹笑:“不客气,下次过马路记得看路。”
“你有没有受伤,要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男孩母亲又说。
“不用了,”池聿说,“您带着孩子去看看就好。”
“那——”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的。”
寒风凛冽,天上的乌云层层叠叠,隐约有下雨的趋势。
池聿回头往家走,手心的疼痛似乎在不断提醒着他,那个漆黑潮湿的雨夜,汽车的鸣笛声,源源不断的碎石,以及……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人。
呼吸愈发急促,像是即将达到一个破裂的点。
池聿咽了咽喉咙,只觉得生疼。
……
这条路没有灯了。
他放慢脚步,在即将进入下个转角时,迎面碰上了个人。
“池聿?”林颂安抱着舞蹈服,“你怎麽在这?”
“散步。”
林颂安擡头望了望天,“今天天气不太好,你快回去吧,不然一会该下雨了。”
“嗯。”
想起白天在手机上的约定,林颂安同他解释:“我这两天原本没打算回来的,但下午临时得知有个课程作业,学校的舞室没有提前约被借走了,就回家练习。”
“好。”
“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口红,我现在跟你回去拿,可以吗?”
“可以。”
林颂安微微皱了下眉,觉得池聿的情绪似乎有些怪。
她正欲开口,视线无意扫过男人垂在身侧的手,隐约能看见冒出的小血点。
“池聿,”林颂安重新擡眸望他的眼,“你手怎麽了?”
故障的路灯倏地亮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头顶是暖黄的光,周遭的空气里用肉眼依稀能窥见漂浮的灰尘,而林颂安也得以看清眼前的男人。
头发微乱,衣摆染上了些脏污,薄唇轻抿着,眸中盈着淡淡的疏离。
而林颂安刚刚在意的那只手,从缝隙里正渗出血,乍一看有些可怖。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将手往後遮了遮,“走吧,不是要拿东西?”
“……”
林颂安跟在他身後,不明白为什麽这一次见到的池聿,看起来比以往都要冷漠。
“池聿,”她声音很轻,“你手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不然感染了会影响你工作的。”
“不”字就挂在嘴边,即将说出来了。
回身时看见女孩双眼试探,怀中仍紧抱着自己的东西,看起来冷静又真挚,拒绝的话不知怎麽,咽了下去。
“……好。”
“咔嗒”一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