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沈澈的话来说,是想给他找到个有归属感的避风港。
但池聿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感受。
往好了说,除了平南,哪里都好。可事实上,不止平南,哪里都让他没有归属感,更不用说“避风港”这种向来和“家”挂鈎在一起的东西了。
他生活很简单,有一台书桌和电脑足够,对于这个房东刚装修完便租出去的房子,即便他住进来了,也是空荡荡的。
常年震动模式的手机今日响得格外频繁。
池聿没办法,只好妥协地按下接听,举起放在离耳朵五厘米左右的地方。
“池聿!我打了多少遍电话了,”中年女人尖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外头了!”
池聿没什麽反应,只是情绪淡淡的说了句:“工作很忙。”
“你还敢跟我说工作?一声不吭辞职跑到别的城市,你以为这样我不敢去找你是吗?”
“没有。”
麻木,不想辩驳。
“你这月的钱怎麽还没打?”
“我下午去汇。”
“快点快点,别一到新地方就跟死了一样,我下午还打牌呢!”
池聿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到桌上,语气不咸不淡:“别总拿去赌。”
“你管我!”电话那头的人瞬间不高兴,分贝更高了些,“这钱你欠我的,不要老是说得像我求来的!”
双目逐渐染上不耐烦,池聿在心里哂笑,冷声道:“反正我一个月只给你打一次,花完了不够别来找我。”
“嘟嘟嘟——”
被他挂断了。
刚刚挂好的大衣掉到地上,细小的声音在这空间内格外明显。池聿没管它,心力交瘁地往床上一躺,手臂搭着双眼,遮住所有亮光。
——“有你在准没好事,灾星!”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领你回来,没人要的东西!”
“……”好黑。
——“你老苦着一张脸怎麽和小动物建立感情啊?”
——“不然你和我一起回洛北?那里冬天会下雪,你南方人,还没见过雪吧?”
——“我没当你是我的来访者,我们不是兄弟吗?”
……
做了好长的梦,什麽都记不清了,醒来前,却只记得那晚雨夜,沈澈双眼紧闭的模样。
池聿坐起身,死死地捂住胸口,身前的衣服被他攥得染上了褶皱,呼吸也越来越大。
好半晌,冬日里的阳光忽然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扫在他的身上。
手指才缓缓松开。
有多久没做过这麽长的梦了呢?池聿想。
他也不记得了。
毕竟他总是把时间过得很模糊。
仔细想想,今日是沈澈死去的第几天,他也算不明白了。日子就这麽过吧,没什麽波澜,没什麽所谓,除了工作,也不会有其他别的东西了。
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一声,他下意识抗拒着消息提醒,却又不得不点开。
【Song:我在沈澈哥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张拍立得,上面有你和他的合照,丢掉有点可惜,要不你拿走吧?】
池聿不记得有那麽一张照片了。
不过想到林颂安也没必要说些莫须有的话,毫无血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没什麽情绪地用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C:你处理吧。】